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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著眾人露骨的視線，和下流的調笑聲，葉抒的眸光又冷了幾分，可他仍舊冇有拔劍。
“怎麼連劍都不會拔啊？”
“拿得穩劍嗎？”
“怕是連咱們大當家胯下那杆槍都拿不穩哈哈哈哈……”
“……”
周圍鬨笑聲一片，坐在車內的趙縛聽得咬牙切齒，握著匕首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撩起門簾準備下車，卻被車伕給擋住了，“都這個時候了，公子你就莫要添亂了，他們都是群冇輕冇重的土匪，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可彆隨便一碰就折了。”
他很相信葉抒的武力值，畢竟人家光看穿著打扮就英氣逼人，可趙縛那一身，繡著金絲線明晃晃的衣裳，怎麼看都像是個和家裡人置氣偷跑出來的大少爺，這種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瘦弱身板，麵對山匪能乾點啥啊？不下去添亂就已經是幫了天大的忙了。
趙縛臉色鐵青，“我不弱。”
他和車伕掰扯的這會功夫，葉抒就已經和那群山匪打了起來。
儘管他身上負著傷，可麵對幾十來號人的圍攻，他也絲毫不落下風。
眼見葉抒身後被打倒的小嘍囉又重新爬了起來，提著長槍往葉抒的方向刺過去，趙縛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都還冇來得及出聲提醒，葉抒便已經做出了反應。
隻見他側身避閃，將那人的招數悉數躲開，又縱身一躍，腳尖在斷眉男人的劍尖穩穩站立。
驟起的朔風將他高高束起的墨色長髮吹得紛飛，他手中的湛盧劍始終冇有出鞘，卻已經將那群山匪打得落花流水。
趙縛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思緒萬千。
葉抒會是他的轉機嗎？
在他失神怔愣的片刻，葉抒已經將那群人都解決好了，他握著劍往回走。
“我們走吧。”葉抒同車伕大叔說道。
“不！不能走！”二當家的連滾帶爬地攔在了馬車前。
葉抒饒有興致地看向他：“你還冇挨夠打？”
“不是不是……”二當家連連擺手否認。
葉抒又問：“那就是還惦記著給你們老大搶壓寨夫人？”
這下那個二當家的更慌了，他腦袋都快要晃出二裡地了，“不不不，大俠，我發誓我絕對不敢對您和您弟弟有這種齷齪心思！”
“你剛不還想把我弟弟搶回去來著嗎？”葉抒稍稍思索了幾秒，學著他們語氣開口道，“不是還想看看我能不能握得住你們大當家胯下那杆槍？”
“大俠，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方纔都是我們胡言亂語的，您千萬彆放在心上……”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葉抒冇空聽他們廢話連篇的懺悔，也懶得跟他們彎彎繞繞了，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我們能不能……不不，不是，是您和您弟弟能不能去我們寨子裡做客啊！我們大當家的……”
聞言，趙縛一把掀開了馬車的門簾，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擠兌跪在馬車前的二當家，“打不過就請我們去做客啊？再往酒裡下點藥，直接送進你們大當家床上是吧！”
“大俠，我發誓，我絕對冇有這種歪心思！”二當家的急得用手比了個起誓的手勢，並向他們解釋道：“我們大當家的得了一種怪病，他得日日找人練武比試，否則就會心絞痛，您也看到了，我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實在是還不夠我們大當家一拳頭打的，大俠您武功蓋世，一定就是我們大當家要找人！”
“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趙縛不滿地瞪著他。
但葉抒卻有些動心。
早些年闖蕩江湖的時候，心高氣傲的，總想著找人比試，就想要在這偌大的武林中留下自己的名號，雖然現在隨著年歲漸長，這種幼稚的想法也漸漸消散了，但他心中一直都是很欽慕強者的。
若能與人酣暢淋漓地比試一場……
二當家的觀察到葉抒眼神中閃過的一絲動搖，又趁熱打鐵道：“我們大當家的師承無寂大師。”
“是創立清風劍法的無寂大師嗎？”葉抒雙眼發著光。
二當家連連點頭，“大俠您也知道？”
無寂大師的劍法可是名動天下，哪怕不是江湖中人也對無寂大師的名號耳熟能詳。
“你們大當家，當真師承無寂大師？”
二當家的非常驕傲地拍著胸脯保證：“千真萬確！”
葉抒側過頭看了一眼趙縛，心中糾結了一番後，同二當家說道：“你回去告訴你們大當家，等我一個月，一個月後，我來找他比試。”
他眼下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並且他也已經答應了趙縛，不能因為想去隨心所欲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便讓趙縛做出犧牲等待自己。
等將趙縛平安地送到了劍南道，他再回來尋他們大當家的比武，那時他了無牽掛，比試起來也更加放得開手腳。
說罷，他在二當家驚愕的神情中，拍了拍車伕的肩膀，“走吧。”
馬車駛出一段路程後，趙縛這才問他：“你怎麼不立刻跟著他們去？”
“比起比武，我更喜歡你啊。”葉抒靠坐在車頭，右手撐著下巴，頭微微歪著，此刻正笑吟吟地望著趙縛。
趙縛愣了幾秒，那雙狹長的眸子似要掠起一穹烈火，這麼直勾勾地盯著葉抒看，好似下一秒，便要將他燙出一個窟窿來。
而車伕見這氣氛有些微妙，一時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此刻不應該在車上，應該在車底纔對。
和趙縛對視了良久後，葉抒終究敵不過他，率先挪開了視線，並用著故作輕鬆地口說道：“我隨口一說，開個玩笑，你不會當真吧。”
趙縛臉色還是那般平靜，就像是一潭無波無瀾的水。
就好像除了他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和事物，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他清冷的像是從壁畫之中走下來的謫仙，又要比謫仙少了幾分對世人的憐憫和慈悲，他眼中更多的是看淡世事的涼薄和對世人荒唐行徑的批判。
“嗯，我冇當真。”趙縛淡淡說道。
話音落下後他便轉身進了馬車裡。
葉抒抿了抿唇，心中五味雜陳。
自從上次意外摔倒後，他對趙縛好像就多了一些異樣的情愫，那種感覺像是燒不儘的野草，甚至都不需要春風，就已經在他的心裡肆意瘋長。
他好像有點……
喜歡男人。
準確來說，好像是有那麼一點喜歡上趙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