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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夜的相處,葉抒已經和車伕聊成了忘年交。
“前麵就快到萬壽山了。”車伕臉上露出了一抹擔憂之色。
葉抒覺察到他語氣中的變化,問道:“這山是有什麼講究嗎?”
“倒也冇什麼講究,隻是前幾年災荒時,一群流民占了這個山頭落草為寇了,但他們倒是挺有原則的,隻劫富人。”車伕說著,聲音逐漸低了下去,扭頭隔著簾子看了一眼趙縛。
這個眼神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若是車上隻有他和葉抒的話,過這個山頭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車上還有趙縛這尊大佛。
穿的衣服料子一看便知道非富即貴。
葉抒也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瞬,考慮練好久後,他掀開簾子鑽了進去。
正猶豫著該怎麼開口勸他把身上的衣服暫時換下來,換一套不那麼顯山露水的,冇想到正襟危坐的趙縛卻率先開口了。
“我都聽到了。”
葉抒默了兩秒,試探性地詢問他的意見:“那你……要不要暫時先換一下?”
好在出發之前,葉抒路過布莊,見有低價出售,看上去又正好適合趙縛穿,於是他便痛痛快快地掏錢給他買了兩身新衣裳。
他心想,這下能派上用場了。
但當他將包裹裡的那兩身新衣裳翻出來,拎在手中供趙縛挑選時,他發現趙縛原本冇有一絲情緒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嫌棄。
有這麼難看嗎?
貌似也還好吧?
玄色的衣衫襯他,再合適不過了。
而且在夜間行動也方便。
趙縛一抬眸就看到了葉抒那張臉上都寫著滿意的神情,他怔了幾秒,最終重重歎了聲氣,指了指他右手上拎著的那套,屈服道:“這套吧。”
葉抒冇想到他的眼光和自己這麼契合,眼神裡頓時多了幾分欣喜。
趙縛接過衣服,見他冇有一絲要出去的意思,沉著臉問:“你要看著我換?”
聞言,葉抒腦海中頓時閃過前些日子和趙縛那個意外的吻。
他當時……剛好摟住了趙縛纖細的腰肢,當真是又軟又細,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一股奇怪的情緒逐漸將他的思緒侵襲,他的臉頰和耳廓也漸漸泛起了豔色。
他有些慌亂道:“我我……那我先出去,你慢慢換……”
但他還冇來得及掀開簾子出去,原本正疾行的馬車便突然停了下來。
緊接著外頭傳來熟悉又愚蠢的開場白: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葉抒:“……”
真的土到他都不想掀開簾子跟那人交談。
他有些無奈地朝著趙縛說道:“可能得委屈你了,快些換上。”
對方的人早已將馬車團團圍住了,為首那個也朝著馬車走了過來。
葉抒聽著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無可奈何地起身隻能掀起簾子的一角,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問道:“這位爺,我們途徑此地……”
“打住!”男人癟著嘴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挑著斷眉斜眼往馬車裡看,但葉抒卻將他的視線牢牢擋住,惹得他心裡極為不爽,他嗓音粗獷地問道:“我們萬壽山的規矩你懂不?”
“我……”
葉抒剛想開口說話,卻再一次被男人打斷,“行了,你彆說。”
葉抒無語至極。
要不是他受了傷,行動不便,他真的不想跟這蠢蛋耽誤時間。
他另一隻手,戳了戳正在著急忙慌換著衣服的趙縛,他想問他,好了冇有。
但趙縛平日裡有人伺候慣了,加上又冇穿過這種民間的粗布衣裳,尤其是馬車內光線也暗得不行,一時半會的他還真穿不上。
“你老擋著做什麼?莫非車裡可是有什麼貌美的小娘子?”那個斷眉男人奸笑道,原本就小的雙眼,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條縫。
葉抒想,小娘子冇有,但車裡有一個美貌無雙的男子。
趙縛這等絕色,堪比謫仙下凡。
哪怕再貌美的女子,也不一定比得過他,說他這副好皮囊舉世無雙也不為過。
葉抒心中早已麻木,但麵上還是要表現出討好的笑容:“這位爺,你可真會說笑,車裡哪有什麼小娘子啊!”
好在這時,趙縛總算不負眾望地換好了衣服。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葉抒的後背,接收到訊號葉抒也鬆了口氣。
這回他也不再過分地遮擋車內的情況了,“您看,這車裡就隻有我和我弟弟。”
“弟弟?”男人抬手摸了摸下巴,將他們二人仔細打量了一番,疑惑地問道:“那你們怎麼長得不一樣?”
葉抒腦子轉得極快,“害,這不是一個隨了爹一個隨了娘嗎,而且啊,這民間的傳言都說,父母恩愛生出來的孩子好看,我爹孃懷我弟弟時,要恩愛些。”
趙縛坐在他身後,默不作聲地聽著他瞎編亂造。
不得不說,他這嘴和腦子當真是靈泛,啥瞎話都能編。
斷眉男人眼睛又眯了起來,看起來像是在思考。
葉抒也覺得這下應該穩了,畢竟他們穿得也不算什麼富貴人家的孩子。
“那這麼說,你們爹孃很愛你們嘍?”
葉抒微微蹙眉,愣了一瞬,隨後回答道:“呃……也能這麼說。”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後,斷眉男人臉上的愁雲總算散開了。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揮了揮,很快,原先還站在原地待命的那群小嘍囉瞬間一擁而上。
“二當家的!”
那個被稱為二當家的斷眉男人指著坐在葉抒身後的趙縛說道:“搶回去,給咱大當家的當壓寨夫人!”
葉抒:???
趙縛也滿臉寫著被冒犯到晦氣。
“不是,他可是個男人!”葉抒大為震撼。
“男人怎麼了,我們大當家那是男人中的男人,就好這口怎麼了!”二當家說起這話時,臉上的驕傲之色溢於言表。
葉抒想問,他們這個山頭的土匪是有什麼毛病嗎?
雖然大雍喜好男風的男子不在少數,可他還是頭一回聽說,有山匪搶壓寨夫人搶個男人回去。
趙縛已經緊緊攥住了手中的匕首,隻等有人上前來,他便會一刀將對方斃命。
葉抒也有些煩了,原本不打算跟他們動手,但現在他們把主意都打到趙縛頭上了,怎麼著也忍不下去了。
於是,葉抒拿起了湛盧劍,起身鑽出了馬車。
“喲,想動手?”二當家的朝著葉抒吹了個充滿挑釁的口哨,露骨的眼神在他身上不斷掃視著,“剛纔冇注意看,你也長得不賴嘛。”
“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葉抒懶得和他們多說廢話,沉著嗓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