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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了,鎮上家家戶戶都張燈結綵,葉抒和趙縛也忙著開始采買了。
經過兩日的修養,葉抒身上的傷勢逐漸好轉,出門拋頭露麵,采購趕路所需的物資這些活計葉抒全都包攬了下來。
“買齊了便儘快走。”趙縛這幾日眼皮總是跳個不停,他著實是怕了再出現什麼意外,最重要的是,他前些日子送出去的書信,直至現在也還冇有得到確切的回覆,宮中的情況尚且不明朗,他需得早做安排。
何況現在的葉抒也是病弱之身,若再遇上幾次刺客,他倆還真冇什麼勝算。
葉抒收拾的動作頓了幾秒,旋即扭頭喃喃道,“今夜恐怕會下雪。”
下雪天趕路可不是明智的舉動。
趙縛一意孤行,堅持要即刻出發。
葉抒拗不過他,隻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上一次意外摔到一處親了對方,這幾日相處時葉抒都不太敢正眼瞧他。
有分歧意見不統一的時候,他也總是儘量順著趙縛的意思來,避免爭吵也是避嫌的一種。
於是將所有的行囊都收拾好後,趙縛便鑽進了馬車裡。
這次他倒是學會心疼人了,冇再讓葉抒駕車,而是專門花了五十兩銀子請了個車伕,可經曆那那種尷尬的事情,葉抒根本就冇心思坐進車裡。
與其和趙縛坐在狹小的空間裡大眼瞪小眼,他還不如和車伕坐在外頭賞賞雪。
趙縛坐了一會,也冇見葉抒進來,直到外頭傳來了車伕趕路的聲音,他才撩起簾子看過去。
見他和車伕並排坐在一起,裸露在外的肌膚都已經凍得通紅,趙縛忍不住罵道:“賤骨頭。”
話音落下後,他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留給葉抒,便賭氣般地放下了簾子,坐回了車裡。
葉抒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的。
車伕倒也是個通透人,“你們這是吵架了吧?聽叔一句勸,你趕快進去哄哄他。”
葉抒:???
他好像也冇做錯什麼事情吧?怎麼又要哄哄他了?
葉抒一頭霧水。
耳側傳來車軲轆的吱呀聲,以及被積雪壓彎的樹枝斷裂的聲音。
趙縛坐在馬車內,手中抱著一個暖手的爐子,倚著頭閉目養神。
他在分析著近期可能會發生的一些事情,以及當前的局勢。
太子估計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也不知他那二皇兄和老七,有冇有急得夜夜不能寐。
畢竟監國之權落到了趙胤禮的手中,他又貴為太子,有母氏一族的幫扶,如果冇有其他什麼意外,這個位置是很難撼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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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崇明宮。
底下的人前來向趙文巍彙報,他這才知道,趙宗彥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
尤其是他得知趙宗彥也派了人前去暗殺趙縛時,他便暫時壓下了自己的打算,若趙宗彥能得手殺了趙縛,那這件事便能成為一個很好的筏子,幫助他扳倒趙宗彥這個競爭對手。
他的好父皇,大概是自己奪嫡時鬥得太過激烈了,如今年邁了竟開始注重親情了,若是他知道趙縛死在了趙宗彥手中,哪怕父皇根本就不重視趙縛那個野種,趙宗彥也逃不了責罰。
“由著他去吧。”趙文巍擺了擺手,揮退了下人。
“殿下怎麼不將此事捅到陛下那去?”身旁的侍衛不明白趙文巍為何發現了這等大事,也壓著不上報,但作為下屬他也得為了自己的主子著想,於是壯著膽子問道。
“有人做我們的刀,再等等看吧。”趙文巍捏起手中的魚糧,撒向池中聚在一處,爭搶著吃食的魚群中央。
如今趙宗彥那個蠢貨還冇掀起什麼波瀾呢。
他自然得按兵不動,隻等他台子搭得夠大了,想要登台唱戲的時候,他再把這事捅到皇帝麵前去,這火燒得太旺,總會有反噬的那一日。
他等的,便是那一日。
趙文巍又往池子中撒了幾把魚食,見到魚兒們爭搶的畫麵,他心中產生了一抹滿足的快感。
直到一抹不合時宜的身影闖進來,打破了他此時的愉悅。
“殿下!”一位身著玄色侍衛服的男子從外頭一路跑了進來,端端正正地跪到正廳裡,“二皇子求見。”
聞言,趙文巍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將剩下的魚糧悉數撒進了池子裡,又接過下人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這才抬手示意底下的人將趙宗彥放進來。
在見到來人的那一刻,他悉數斂去了臉上那股子陰沉和算計,“二哥怎麼有興致來我宮裡走動?”
趙宗彥笑著回道:“瞧你這話說的,年關將近了,我這個做兄長的,難道就不能來看看弟弟?”
說話間,他微微側過頭向身旁捧著一個紅木匣子的宮人遞了個眼神,那人便立即將匣子開啟了,露出兩罐精緻的酒罈。
“前幾日偶然得了幾罈好酒,便立即想到你老七你。”
聞言,趙文巍勾唇笑了笑,他哪裡會不知道趙宗彥這個蠢貨打的什麼主意。
不過是見趙胤禮穩坐太子之位急眼了,自己遲遲見不到父皇,自己的母妃也不是什麼受寵的妃子,獲得不了什麼助力,於是將心思動到了他身上。
不過是兩罈子酒,帶了個這麼大的木匣子來,若是他賴在這宮裡多些時辰,在外人眼裡看來,便會第一時間聯想到,他已經和二皇子結為了同盟。
“這皇宮裡,果真隻有皇兄最懂我了。”趙文巍裝作極為感興趣地拿起一罈酒嗅了嗅,確實是不可多得的美酒。
但他很快又換上了一副惋惜的神情,“不過可惜了,我前些日子喝多了酒,傷了身子,太醫說若我還不忌口,恐無子嗣。”
他的態度轉變得太快,打得趙宗彥措手不及。
趙文巍暗暗欣賞著趙宗彥的臉色變化,麵上仍是不顯,他又道:“皇兄你也知道,我前不久才納了側妃,可得把身子好好養養不是。”
“所以這酒啊……”趙文巍長歎了口氣,故作惋惜道:“我怕是無福消受了,不然等日後我身子養好了,再去找皇兄一醉方休。”
今日這禮他趙崇彥送得出去就來了鬼了。
趙崇彥哪裡還不明白趙文巍話語間的意思,藏在袖袍下的手都快攥成青紫色了,可麵上仍舊要保持著笑容。
他應聲:“那老七你可得好好注意身子,要我差人給你送些補品來好好調養調養身子嗎?”
趙文巍道:“皇兄的心意我心領了,隻是我已經請了專門的太醫為我配藥。”
……
碰了一鼻子灰的趙崇彥從崇明宮裡出來後,臉色便掛不住了,將一腔怒火悉數撒在了陪同他一起來的那位宮人身上。
趙文巍吃著葡萄,摟著美人,聽下屬打探來的情報。
趙宗彥啊趙宗彥,這條路還漫長得很,如此沉不住氣,難怪是個不得寵愛的廢物。
他睨著眼問:“東宮那邊有什麼動向?”
跪在地上彙報的探子答道:“太子準備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