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個人相對,氣氛緊繃,漸漸令人窒息的時候,外麵突然響起了李樂橙的聲音——
“老闆!老闆不好了!”
阮心顏猛地醒悟過來,立刻一閃身,躲開到一邊。
聶卓臣皺起眉,看了她一眼,但也沒說什麼,隻伸手開啟了門,李樂橙猝不及防的衝進來,看到一臉陰沉的他,剛要說什麼,又看到了旁邊的阮心顏。
“唉,你們——我——”
“什麼事。”
聶卓臣冷冷說。
李樂橙立刻明白自己剛剛闖了禍,可這個時候也顧不上太多,隻能硬著頭皮說:“老闆,來了好多記者!”
原來,有人拍到了聶卓臣被送到醫院的照片,在網上大肆宣揚,加上今天他剛被踢出董事會,現在這件事在江市成了一等一的爆炸性新聞,所有的記者都聚集到了醫院,想要采訪他。
李樂橙滿頭大汗地說:“我剛剛也跟fiona姐聯係了,她正要趕過來,她說,你現在絕對不能接受任何媒體的采訪。”
聶卓臣想了想,說:“我現在出院。”
“可你的身體——”
“我自己知道。”
說著,他一把扯下手環,說:“你去辦手續,順便去跟醫院的人說一聲,不準任何人打擾到我。還有——”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了一眼。
站在旁邊的阮心顏對上他的目光,突然說:“我出去幫你看看,醫院這邊是有vip通道的。”
話音剛落,她便飛快地閃身走了出去。
聶卓臣皺著眉頭看著她的背影,卻並沒有阻止,隻沉默了片刻又對李樂橙說:“讓司機到樓下等我。”
“知道了。”
走出病房好遠才總算平複了心跳,阮心顏長舒了一口氣,再一抬頭,就看到那些護士護工們焦急的走來走去,議論紛紛:“那些記者上來了嗎?”
“被保安攔在一樓,現在那邊人手不夠。”
“通知主任了嗎?”
……
他們不常遇到這樣的事,如臨大敵,阮心顏也不去打擾他們,轉身往電梯間走,想要下去看看,誰知剛走到電梯口,就聽見一個熟悉的,充滿了欣喜的聲音喊她:“阮心顏?!”
“嗯?”
她下意識回頭,眼前一黑。
一個高大的男人猛地衝過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又驚又喜的看著她:“心顏,真的是你!”
阮心顏的背脊一麻。
站在她麵前的不是彆人,正是當初幾次三番幫助她,解救她,還送她上了飛機的羅徹!
他怎麼會在這裡?!
羅徹比之前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隻是一年不見,好像變了很多,神情不再陽光,笑容哪怕欣喜也有些黯然,尤其是那雙一直明亮澄澈的眼睛,一年時間,就變得沉穩內斂了許多。
時間改變的,不止是她一個人。
一時間,阮心顏說不出話,突如其來的重逢讓她整個人都懵了,隻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羅徹卻是驚喜交加,抓著她胳膊的手有些不受控製地用力:“你還活著!”
“……!”
這一句話,讓阮心顏瞬間清醒過來。
“你認錯人了。”她本能地否認,想要掙脫他的雙手離開。
“你就是阮心顏,我怎麼會認錯?”
狂喜之餘聽到她否認,羅徹立刻皺起了眉頭,不敢置信卻又十分篤定:“我媽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她聽錯了,以為聶卓臣瘋了,可我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
“你還活著,為什麼不來找我,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你知道這一年多我們有多——是我們的錯,不該把你送上那架飛機,可我們誰也沒想到會出那樣的事。”
“……”
“心顏,對不起,你彆恨我。”
一聽這話,阮心顏的心立刻像是被刀絞一樣痛了起來,原本堆積在喉嚨口的否認的話,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她怎麼忘了。
她的前生不是真的一敗塗地,一無是處,她還有關心自己的朋友,不止是李樂橙,還有羅徹,還有高維……
重生的這一年多,她隻想著要切割掉自己的過往,卻忘了他們還在為自己擔心,可能還在為當初的事愧疚,尤其是羅徹和高維,是他們把自己送上那架飛機的——明明是自己要求的——結果是自己承受了,但他們可能一直活在愧疚裡。
阮心顏的眼睛紅了:“我沒……,你——”
就在她沙啞的喉嚨裡彷彿被什麼東西衝擊著,有一些想要突破出來時,突然,旁邊傳來了一個低沉的,充滿了戾氣的聲音:“放開!”
這個熟悉的聲音,讓相對的兩個人都同時一震。
一轉頭,就看到聶卓臣。
他站在走廊上,那張臉隱在背光裡,看不清表情,可阮心顏卻一眼看到了那雙眼睛——像淬了毒,又像燒著火,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和羅徹抓著她的手。
“聶卓臣!”
一看到他,怒意浮上了羅徹的臉龐。
他放開阮心顏,卻往前跨了半步,擋在她的麵前。
這個動作讓聶卓臣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慢慢走到他麵前,站定,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此刻竟有些發紅,喉結也微微動了一下,整個人緊繃得像一頭蓄足了力,準備隨時撲上來撕咬獵物咽喉的凶獸!
“我讓你,讓開!”
羅徹沒動,眼中的憤恨卻是清清楚楚:“又是你,我就知道,如果她還活著,不來找我們,一定是被你——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她?!”
“……”
“難道,你還要逼她,逼死她嗎?!”
這句話像一枚炸彈,猛然在兩個人的腦海裡炸開,一瞬間聶卓臣高大的身形都搖晃了一下,阮心顏更是呼吸驟停!
但下一刻,聶卓臣血紅的眼睛瞪向羅徹,他捏緊了拳頭,猛地朝他撲了過來:“你給我閉嘴!”
“不要!”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瞬間,阮心顏一個箭步衝上來,擋在兩個暴怒的男人中間。
“聶卓臣!”
她終於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他隻是認錯人了!”
聶卓臣的拳頭僵在了半空。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視線從羅徹的臉上移開,落到她的臉上——那目光太複雜,又憤怒,又痛苦,又懷疑,還有某種快要溢位來,把他整個人燒穿的東西。
“認錯人了?”
他重複這三個字,輕笑了一聲,笑容沒有一點溫度。
“那你呢?你認不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