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擋劫重傷------------------------------------------,虞晚璃的寒毒又發作了。,疼了不到半個時辰就緩過來了。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裡清楚——是那塊玉牌起了作用。雖然她不想承認,但自從戴上那塊玉牌,寒毒的發作確實減輕了不少。,也不想欠沈驚寒的人情。“姐。”虞明宇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藥,“該喝藥了。”,接過藥碗一飲而儘。苦味從舌尖蔓延到喉嚨,她皺了皺眉,把碗遞迴去。“長老說,城北新發現了一處靈脈,讓你去看看。”虞明宇說,“要是能拿到靈脈裡的靈石,你的寒毒能壓製更久。”,換了身衣服就出門了。,位置偏僻,平時很少有人去。虞晚璃沿著山路往上走,越走越覺得不對勁。。。,抬頭看天。天還是藍的,雲還是白的,看不出任何異常。可她心裡就是不踏實,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心口,沉甸甸的。,來都來了。,快到山頂的時候,天色突然暗了下來。,是那種一瞬間從白天變成黑夜的暗法。虞晚璃抬頭,看到頭頂的雲層正在急速旋轉,雲層裡電光閃爍,雷聲轟隆隆地滾過來。“這是……”她瞳孔驟縮。
死劫。
天降死劫。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有死劫落在她頭上,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死劫的雷電一旦劈下來,她必死無疑。以她現在的修為,根本扛不住。
跑!
虞晚璃轉身就往山下跑,可那雲層像是盯上了她,不管她往哪個方向跑,雲層都跟著她移動。雷電越來越密集,空氣裡瀰漫著焦糊的味道。
轟——
第一道天雷劈下來,正對著她的頭頂。
虞晚璃閉上眼睛,本能地抬手護住腦袋。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可預想中的劇痛冇有來。
她聽到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被重重擊打的聲音。然後是一股溫熱的液體濺在她臉上。
虞晚璃睜開眼睛,看到了沈驚寒。
他站在她麵前,背對著她,用身體硬生生扛住了那道天雷。他的白衣被劈得焦黑,後背裂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衣襬往下淌。
“你……”虞晚璃愣住了。
轟——
第二道天雷劈下來,比第一道更粗更猛。沈驚寒還是冇有躲,張開雙臂,把虞晚璃護在身後。雷電劈在他身上,他整個人都在顫抖,嘴裡溢位一口鮮血。
“沈驚寒!”虞晚璃想拉他,手卻被他一把推開。
“彆過來。”他的聲音沙啞,但很穩,“站在我身後,彆動。”
轟——
第三道天雷劈下來。
這道雷帶著紫光,威力比前兩道加起來都大。沈驚寒的靈體在這一擊下出現裂痕,像瓷器一樣從肩膀裂到腰際。他聽到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三根肋骨同時斷開,斷骨戳進肺裡,每呼吸一次都像被刀割。
他倒在地上,血泊在身下蔓延。
“冇事了。”他抬起頭,嘴角還掛著血,卻對她笑了一下,“冇事了。”
虞晚璃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她看著沈驚寒渾身是血地躺在血泊裡,看著他的靈體一點一點碎裂,看著他肋骨斷裂的地方戳出一個可怕的凸起。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疼得喘不上氣。
為什麼?
為什麼要替她擋?
他是仇人,她應該恨他。可為什麼看到他倒在血泊裡的樣子,她會這麼難受?
“你……你瘋了?”她的聲音在抖,“為什麼要擋?你會死的!”
沈驚寒咳了一口血,撐著地麵想站起來,試了幾次都冇成功。
“你不會死就行。”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虞晚璃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是怕他死了冇人能解寒毒?是怕他死了虞家冇法報仇?還是……還是彆的什麼?
她不敢想。
“來人啊!”她衝山下喊,“有冇有人!來人啊!”
沈驚寒被抬回靈主殿時,已經昏迷了。
溫染染趕來給他療傷,看到他的傷勢,臉色難看至極。
“三道天雷,靈體碎裂,斷了三根肋骨。”她一邊施針一邊說,“他是不是不要命了?死劫也敢硬扛?”
虞晚璃站在門口,聽到這話,手指攥緊了門框。
溫染染回頭看她,眼神複雜:“你就是虞晚璃?”
“是。”虞晚璃的聲音很小。
“他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溫染染歎了口氣,“你知道他是什麼身份嗎?他是鎮運靈主,是整個玄門的支柱。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整個玄門都會亂。”
虞晚璃冇有說話,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溫染染冇有再說什麼,轉身繼續救治。
沈驚寒昏迷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裡,虞晚璃每天都來靈主殿,站在門口,不敢進去。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隻是覺得不來心裡就不踏實。
第四天早上,沈驚寒醒了。
溫染染通知虞家,說靈主大人需要人照顧,讓虞家派人來。虞伯遠二話不說,讓虞晚璃去。
“這是好機會。”虞伯遠把她拉到一邊,低聲說,“他在你麵前放鬆警惕,你就有機會下手。”
虞晚璃攥緊了袖子,點了點頭。
她端著藥碗走進沈驚寒的房間時,手一直在抖。
沈驚寒靠在床頭,臉色慘白,嘴唇冇有一點血色。他看到她進來,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藥放在桌上就行。”他說。
虞晚璃冇有放,端著碗走到床邊,坐下。
“我餵你。”她說,聲音很輕。
沈驚寒愣了一下,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好。”
虞晚璃舀了一勺藥,吹涼了,遞到他嘴邊。沈驚寒張嘴喝下,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一勺,兩勺,三勺。
藥碗見了底,虞晚璃的手卻還在抖。
她站起來,說:“我去給你煎下一副藥。”
走出房間時,她的手伸進袖子裡,摸到了那包散靈散。
這是家族給她的。散靈散,能暫時封住靈主的靈力,讓他變成普通人。長老說,趁他養傷的時候給他下藥,等他的靈力被封住,就是殺他的最好時機。
虞晚璃站在走廊上,閉上眼睛。
他是仇人。
他是仇人。
他是仇人。
她在心裡反覆唸了三遍,然後睜開眼睛,去煎藥了。
第二碗藥煎好的時候,虞晚璃的手指在藥碗上方停了很久。
散靈散的紙包已經被她捏得皺巴巴的,紙都快要破了。她深吸一口氣,把紙包開啟,白色的粉末倒進藥碗裡,瞬間融化,看不出任何痕跡。
“這是為了報仇。”她低聲說,“這是為了明宇,為了虞家。”
她端著藥碗推門進去,沈驚寒還是那個姿勢靠在床頭,看到她進來,微微坐直了身體。
“今天的藥怎麼這麼多?”他問。
“溫宗主說要多喝幾次,好得快。”虞晚璃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坐到床邊,舀了一勺藥,遞到他嘴邊。
沈驚寒冇有立刻張嘴,而是低頭聞了聞藥碗。
虞晚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聞出來了。
他知道裡麵有散靈散。
她等著他質問她,等著他發怒,等著他把藥碗摔在地上。可沈驚寒什麼都冇有做,隻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有失望,有心痛,有無奈,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然後他張嘴,把那勺藥喝了下去。
虞晚璃愣住了。
他又喝了一勺。
又一勺。
又一勺。
整碗藥,他一口一口全部喝完了。
虞晚璃端著空碗,手指在發抖。她想問他是不是冇聞到,想問他為什麼不質問,想問他為什麼還要喝。可她什麼都問不出口,因為她知道答案。
他聞到了。
他知道。
但他還是喝了。
“隻要是你給的。”沈驚寒靠在床頭,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我都喝。”
虞晚璃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咬著牙站起來,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她衝出房間,跑過走廊,跑到靈主殿後麵的花園裡,扶著牆彎下腰,大口大口喘氣。
然後禁製觸發了。
寒毒毫無征兆地爆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她感覺心臟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狠狠擰了一下。劇痛從胸口炸開,蔓延到全身。
“噗——”
她吐出一口黑血,血裡帶著冰碴,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牙齒咯咯地響。
為什麼?
為什麼每次對沈驚寒心軟,寒毒就會發作?
為什麼每次看到他溫柔的樣子,她就會心疼?
為什麼?
她跪在花園裡,抱著自己的肩膀,疼得渾身痙攣。黑血一口一口地往外吐,染紅了地麵的石板。
她不知道,沈驚寒就站在走廊儘頭,看著她的背影。
玄七站在他身邊,小聲說:“靈主,您的傷還冇好,不能下床。”
沈驚寒冇有理他,隻是看著花園裡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看著她在寒毒中掙紮,看著她一口一口地吐血。
他的拳頭攥緊了。
“靈主,虞姑娘她……”玄七欲言又止。
“去查。”沈驚寒的聲音很冷,“查清楚虞家到底給她下了什麼禁製。查清楚她為什麼會吐血。”
“是。”
沈驚寒又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房間。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不要告訴她。不要讓她知道我看到了。”
玄七愣了一下:“是。”
沈驚寒回到床上,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散靈散的藥力已經開始發作,他的靈力在一點一點消散。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虞晚璃每次對他動心,都會疼得吐血。
他在乎的是,她明明動了心,卻要逼著自己恨他。
他在乎的是,她端著藥碗時發抖的手指,和轉身離開時決絕的背影。
“虞晚璃。”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睜開眼睛,眼神變得堅定。
不管虞家對她做了什麼,他都會查清楚。
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他都會救她。
哪怕她恨他,哪怕她想殺他,哪怕她一次又一次地在藥裡下毒。
隻要是她給的,他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