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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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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等待與陰影

小禧把沉眠結晶搬到祭壇上的那天,平衡站下了一場雨。

雨是銹紅色的。細細的,密密的,落在海麵上發出極輕的聲響,像無數片銹鐵同時落入水中。小禧站在雨裡,看著那塊結晶被搬到祭壇中央,看著捕手們用銹鐵鏈把它固定好,看著它在那片專門搭建的穹頂下麵,散發著幽幽的光。

結晶已經長到真人大小了。

剛帶回來的時候,它隻有拳頭那麼大。三年過去,它一天一天長大,一天一天變高,一天一天變得像一個人的形狀。現在那個形狀已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肩膀,手臂,胸膛,頭顱。都齊了。都全了。都像一個人正閉著眼睛,站在那裏,等誰叫醒他。

偶爾,那根手指會動一下。

很輕。很慢。像一個人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蜷了蜷指頭。

小禧每次看見那根手指動,心就跳一下。

三年。

她站在結晶前,看著裏麵那個模糊的輪廓。隔著那層半透明的晶體,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她知道那是他。是父親。是滄溟。是那個在海邊抱著她講故事的人。

“又在看?”

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禧回頭,看見星迴站在祭壇門口。手裏端著兩碗什麼東西,冒著熱氣。

“吃飯了。”他走過來,把一碗遞給她,“今天捕手們撈到一種沒見過的魚,煮出來的湯是甜的。你嘗嘗。”

小禧小心翼翼地接過碗,低頭仔細端詳起來。隻見這碗中的湯汁清澈透明,宛如鏡麵一般,沒有絲毫雜質。而在這清湯之上,則漂浮著幾片形狀奇特、顏色淡雅的不知名植物葉片,它們隨著熱氣輕輕翻滾,彷彿在訴說著某種神秘的故事。

你怎麼不喝呢?坐在一旁的星迴注意到了小禧的舉動,輕聲問道。

哦……我等一會兒再喝。小禧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目光依舊停留在手中的碗上。

星迴笑了笑,也不再追問,而是自顧自地在小禧身旁坐了下來。他端起自己麵前的碗,輕吹去表麵的熱氣,然後小心地抿了一小口。頓時,一股濃鬱的甜味在口中散開,讓他不禁滿意地點點頭,讚歎道:嗯,果然很甜啊!

聽到星迴的評價,小禧終於將視線從碗上移開,轉頭看向他。然而,當她看到星迴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時,心中卻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

還記得那個遙遠的日子嗎?在無憂島上,01號成功地將陷入癲狂狀態的星迴控製住後,他便一直處於昏迷之中,持續了整整三天之久。直到第四日清晨,星迴才緩緩睜開雙眼,但此時的他眼神空洞無神,原本深藏其中的深邃和沉重已然消失無蹤。他茫然地望著眼前的小禧,開口喚了一聲,緊接著用充滿疑惑的語氣問道:請問......你是誰呀?

沒有滄溟的記憶。沒有那些碎片留下的東西。隻有作為觀測者的記錄,隻有作為01號的職責,隻有——一個空空的殼。

但那個殼沒有空太久。

小禧花了半年時間,把他重新填滿。給他講他們一起經歷過的事。給他看那些銹鐵片上刻下的字。給他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星迴,星迴,星迴。

他記起來了。

不是作為記憶記起來。是作為故事,作為講述,作為一遍又一遍的重複,慢慢在他新的意識裡紮下根。

如今的他名為星迴,同時還是01號、一名觀測者以及她的弟弟。與往昔相比,他明顯變得更為開朗活潑了許多。

嘿!你在琢磨啥呢?星迴伸出手來,在姐姐眼前輕輕晃動著,並開口問道:居然能發獃這麼長時間。

聽到聲音後的小禧這才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兒來,但隻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無大礙。

真沒啥事兒嗎?星迴凝視著她那雙眼眸,此刻它們顯得格外明亮耀眼,彷彿剛剛被打磨過一般,閃爍著金屬光澤。

似乎看穿了妹妹內心所想似的,星迴緊接著追問一句:是不是又開始想念咱們的父親啦?

然而麵對這個問題,小禧卻並未做出任何回應。於是星迴再次抬起手來,溫柔地拍打了幾下姐姐的肩頭。

別著急嘛,很快就會有結果的。星迴安慰道,你看那顆結晶都已經長得如此之大了。而且據01號所說啊,我們頂多還需要再等待短短數月時間而已哦。

小禧點頭。

幾個月。

三年都等了,幾個月算什麼。

她低頭,喝了一口湯。

果然是甜的。

日子一天一天過。

小禧每天早上去祭壇,對著結晶坐一會兒。有時候說話,說今天發生了什麼,星迴又開了什麼玩笑,捕手們又撈到了什麼魚。有時候不說話,就那麼坐著,看著裏麵那個模糊的輪廓。

星迴有時候陪她去,有時候不去。不去的時候,他就在平衡站其他地方忙。觀測,記錄,整理那些從方尖碑帶回來的資料。他現在乾這個幹得很起勁。01號人格讓他對這些事有種天生的興趣。

下午的時候,小禧會去屋頂坐著。

屋頂是整個平衡站最高的地方。坐在那裏,可以看見遠處海麵上的光。那道光還在。從無憂島方向來的,從沉眠結晶方向來的,從父親沉睡的地方來的。三年了,一直沒有滅。

她就坐在那裏,看著那道光,等天黑。

夜幕降臨後,她總會默默地回到祭壇,凝視著那顆晶瑩剔透的寶石,彷彿它蘊含著無盡的秘密和力量。靜靜地欣賞片刻後,她才轉身返回自己的小屋,準備進入甜美的夢鄉。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生活似乎總是如此平靜而單調。然而,就在這看似一成不變的日子裏,卻不時會出現一些微妙的變化。

有時候,那顆神秘的結晶中的輪廓會微微顫動,尤其是當它的手指輕輕動彈時,更是讓人不禁心生好奇與期待。通常情況下,這個動作隻會發生一次,但有時也會多出兩次或更多次,就像是一種特殊的訊號或者暗示。

還有的時候,星迴會給小禧講述一個個幽默風趣的故事,讓她開懷大笑不已。笑聲回蕩在夜空中,彷彿能驅散所有的憂愁和煩惱。甚至有一次,小禧因為笑得太過放肆,險些從高高的屋頂上滾落下來,幸好及時抓住了邊緣,才避免了一場意外事故的發生。

更令人驚奇的是,偶爾那道原本微弱的光芒會驟然亮起,瞬間變得異常耀眼奪目,如同白晝一般明亮。但這種情況並不會持續太久,很快便會恢復如初,重新陷入昏暗之中。

當然,這些奇特現象並非經常出現,它們宛如夜空中閃爍的星星,雖然稀少卻足以引起人們的關注和思索。

星迴今天有觀測任務,要記錄星象——雖然這片天空從來就沒有星星,但他還是堅持每天記錄。小禧不知道他在記什麼,也沒問。

她靜靜地坐在那裏,目光凝視著遠方那道神秘而微弱的光芒。時間彷彿凝固了一般,周圍的世界變得格外安靜。

突然間,一股灼熱感從小禧的手心中襲來,讓她不由得渾身一顫。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手掌心的印記竟然開始發燙起來!這種滾燙的感覺異常強烈,彷彿要將她的麵板灼傷似的。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而遙遠的聲音傳入了小禧的耳中:小禧......這聲音如同來自深海底部,又好似從夢境之中飄然而至;更像是從某種晶瑩剔透的晶體內部傳出一般。

我正在回家的途中……請等待我歸來。那個聲音繼續說道,語氣堅定而溫柔。聽到這句話,小禧的眼眶瞬間濕潤了,淚水如決堤般湧出。

她試圖張開嘴巴回應,但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多想喊出一句啊!多想問問他現在過得好不好?是否真的能夠平安無事地回到家中與家人團聚呢?

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無功。當她再次想要開口時,那個奇妙的聲音已經悄然消逝在了空氣之中,留下一片寂靜和無盡的思念。

手心還在發燙。但比剛才輕了。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呼吸,像一個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一下一下敲著門。

小禧緊緊地捂著自己受傷的手心,孤獨地坐在高高的屋頂之上,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不停地流淌著,彷彿永遠也不會停歇下來似的……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小禧一直哭泣了好久好久。

直到第二日清晨時分,太陽已經高高升起的時候,小禧才終於停止了抽泣,但雙眼依舊紅腫得厲害,像是剛剛哭過一場。隨後,她緩緩站起身來,邁著沉重而又堅定的步伐朝著星迴走去,並將昨夜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給了對方。

星迴靜靜地聆聽完小禧所說的一切之後,並沒有立刻做出回應,而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之中。過了一會兒,隻見他突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說道:這難道不應該算是一件好事情麼?畢竟他親口對你許下承諾,要讓你等待他歸來呀!所以,你隻需耐心等待即可。

然而此時此刻的小禧卻並未如星迴所想那般釋懷,她隻是默默地凝視著眼前這個與自己關係親密無間的少年,眼中滿是無法言說的痛苦和哀傷。許久之後,小禧方纔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呢喃道:有些事情,你並不懂......

麵對小禧如此回答,星迴不禁感到十分困惑不解,他下意識地歪了歪腦袋,滿臉疑惑地問道:我究竟有哪裏不懂呢?對於星迴提出的問題,小禧選擇保持緘默不語,因為她心裏很清楚,無論怎樣向星迴解釋都無濟於事。於是乎,小禧毅然決然地轉過身去,徑直朝前方不遠處的祭壇方向邁步而去。

就在小禧漸行漸遠之際,星迴的呼喊聲從背後傳來:姐姐,今晚別忘了回家吃晚飯哦~今天我們運氣不錯,居然釣到了一種外殼堅硬無比、肉質鮮美可口的傢夥,待會兒把它煮熟後肯定會非常好吃的!儘管聽到了星迴的呼喚,但小禧始終沒有回過頭來多看一眼,不過她還是抬起右手輕輕地揮動了幾下,表示自己已經知曉了此事。

那天晚上,她吃了很多那種帶殼的東西。確實很鮮。

日子繼續過。

那道光還是每天亮著。結晶裡那個輪廓還是每天偶爾動一下手指。星迴還是每天開玩笑,每天記錄那些永遠看不見星星的夜空。

小禧還是每天去祭壇坐一會兒,每天去屋頂坐一會兒,每天在睡前看一眼結晶。

三個月。

五個月。

八個月。

那天夜裏,小禧從睡夢中醒來。

她不知道是什麼驚醒了她。隻是突然睜開眼,躺在那裏,看著頭頂的房梁。

房樑上有銹跡。一大片一大片的,像老人的斑。

她盯著那些銹跡,盯了很久。

然後她坐起來,披上衣服,往外走。

祭壇在平衡站的最深處。穿過長長的走廊,穿過捕手們的休息區,穿過那扇永遠敞開的銹鐵門。

她走進去。

結晶還在那裏。

但不一樣了。

那層半透明的晶體,正在一點一點變薄。從頂部開始,像冰融化一樣,慢慢往下退。晶體下麵露出來的,是麵板。是真的麵板。人的麵板。

小禧站在原地,看著那晶體一點一點融化,看著那張臉一點一點露出來。

額頭。

眉毛。

眼睛。

鼻子。

嘴唇。

下巴。

全部露出來了。

滄溟站在那裏,閉著眼睛。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瘦削的臉,深深的眼窩,緊抿的嘴唇。隻是頭髮長了,長到肩膀,長到胸前,像海藻一樣垂著。

他的眼睛動了一下。

然後睜開。

那雙眼睛看著小禧。

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很輕。輕得像銹鐵片上的反光。但小禧看見了。

看見了那笑裡有什麼東西。

是父親。

是她的父親。

“小禧。”他說。

聲音還是那樣。輕輕的,沉沉的,像銹鐵片落在水麵上。

小禧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以為她會哭。會撲過去。會叫一聲父親。

但她什麼都沒做。

隻是站著,看著,像怕一動,這個人就會消失。

滄溟從結晶殘留的碎片裡走出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重新學走路。走到小禧麵前,停下來,低頭看著她。

“長高了。”他說。

小禧的眼淚終於湧出來。

她撲進他懷裏。

父親的手抱住了她。很輕。很輕。像怕把她抱壞。

“父親。”她的聲音悶在他懷裏,“父親,父親,父親。”

滄溟沒有說話。

隻是抱著她。抱著她。抱著她。

過了很久。

久到小禧的眼淚流幹了。久到她的腿站得發麻。久到門口傳來腳步聲。

星迴靜靜地佇立著,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動不動地凝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時間彷彿在此刻凝固,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他和那令人驚訝的場景。

突然間,他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驚愕與困惑,但僅僅持續了片刻之後,便迅速被一抹淡淡的笑容所取代。

這笑容來得如此自然,卻又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它似乎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感:有釋然、有欣慰、還有那麼一點點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喲,醒了?”他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是星迴。你女兒是我姐姐。所以——我應該叫你什麼?”

滄溟抬起頭,看著他。

看著這個少年。這個叫他女兒姐姐的少年。這個身體裏曾經有他意識碎片的少年。

“星迴。”他說。

星迴點頭。

“對。你知道我?”

滄溟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的——

存在。

“我知道你。”他說。

星迴等著他說下去。

但滄溟沒有說。

他隻是鬆開小禧,走到星迴麵前,伸出手。

星迴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握住。

兩隻手握在一起。一隻大,一隻小。一隻暖,一隻涼。

滄溟看著那隻手,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很輕。輕得像銹鐵片落在水麵上。

“謝謝你照顧她。”

星迴眨了眨眼。

“她是我姐姐。”他說,“應該的。”

滄溟笑了。

那個笑和剛纔不一樣。更淡。但更深。

遠處,屋頂的方向,小禧聽見了什麼聲音。

很輕。很細。像風吹過銹鐵片的聲音。

她抬起頭,看向那個方向。

什麼都沒有。

隻有夜空。隻有那層永遠散不開的灰雲。隻有——

那道光滅了。

父親回來的那一刻,那道光滅了。

小禧盯著那個方向,盯了很久。

心裏有什麼東西在動。說不清是什麼。不是害怕。不是不安。隻是——

有什麼不對。

但她說不出來。

滄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小禧。”

她回頭。

父親站在那裏,看著她。

“怎麼了?”

小禧搖搖頭。

“沒什麼。”

那天夜裏,所有人都睡得很沉。

小禧也睡了。

但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一雙眼睛。

很大的眼睛。很冷的眼睛。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看著她。那眼睛裏什麼都沒有。沒有情緒,沒有溫度,沒有任何活的東西該有的東西。

隻有——

興趣。

像看一隻蟲子。像看一個玩具。像看一場不知道會怎麼結束的遊戲。

小禧從夢裏驚醒。

她坐起來,大口喘氣。

手心印記燙得發燙。

她低頭看。

那印記正在變化。金色的紋路變成暗紅,暗紅變成黑色,黑色慢慢凝聚成一個字:

“等。”

等什麼?

小禧不知道。

但她看向窗外,看向宇宙的方向。

那裏有什麼東西。

很冷。很大。很遠。

此時此刻,正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地方看呢!而在這浩渺無垠、深邃幽暗的宇宙盡頭處,一雙神秘莫測且充滿威嚴氣息的眼眸,正慢慢地從沉睡中蘇醒過來,並逐漸變得明亮起來。

放眼望去,四周儘是一片無盡的漆黑,彷彿整個世界都已陷入死寂之中。既看不到一顆閃爍著微弱光芒的星星,也感受不到一絲溫暖或柔和的光線;更別提有什麼其他活著的生命存在於這片荒蕪之地了——唯有他獨自佇立在此,宛如一尊孤獨的雕塑一般。

這位便是初代理性之主,一個擁有超凡智慧和強大力量的存在。當他睜開雙眼後,便將目光投向了某個特定的方位。順著他視線所指之處,可以看到一顆渺小得如同塵埃般微不足道的行星,以及環繞在它身旁那片呈現出鐵鏽紅顏色的海洋。再仔細瞧去,還能發現一座猶如廢棄遺跡般破敗不堪的島嶼孤零零地漂浮在海上。

難道說......人性殘留竟然已經被人給帶走了不成?初代理性之主喃喃自語道,語氣中透露出些許難以置信與驚愕之情。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銹鐵片落在虛空中。但在那片絕對的寂靜裡,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鐵上。

有趣。他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容。然而這絲笑意卻毫無溫度可言,彷彿隻是一種機械般的反應,沒有絲毫屬於鮮活生命所應具備的情感波動。

那就再來一局吧。伴隨著這句話,他緩緩合上雙眸,但那對眼眸中的視線並未隨之消散。相反,它們宛如兩道無形的光束,穿越浩瀚無垠的宇宙星河、刺破層層疊疊的厚重雲層以及堅硬結實的屋頂,最終穩穩地停留在某個人影之上。

那個人便是小禧。此刻的她正靜靜地端坐在床邊,一隻手緊緊捂住掌心處那塊異常灼熱的印記。儘管她全然不知自己已被那道神秘而冰冷的目光鎖定,但內心深處卻隱隱生出一股異樣的感覺——寒冷徹骨!這種寒意並非來自周遭環境,而是源自遙遠天際之外某個未知角落傳遞而來的冰冷氣息。

小禧不禁打了個寒顫,連忙將身子蜷縮排被窩裏,並用力拉緊被子,試圖抵禦那股莫名襲來的嚴寒。緊接著,她抬起頭,透過窗戶望向遠方漸亮的天空。黎明將至,新的一天即將拉開帷幕……

日子還要繼續過。

但那道目光,一直停在那裏。

等著。

第二十章:等待與陰影(小禧)

我們回到了平衡站。

那是父親很久以前建立的基地,藏在深海方碑附近的一座廢棄城市地下。我小時候來過一次,記憶裡隻有昏暗的通道和閃爍的儀器。十六年過去,這裏居然還在執行——自動維護係統忠實地工作著,彷彿時間在這裏失去了意義。

“把沉眠結晶移到祭壇旁。”老陳指揮著幾個捕手,“小心,慢點,那可不是普通冰塊。”

巨大的晶體懸浮在半空,被我們小心翼翼地運進平衡站最深處的房間。那裏原本是父親的實驗室,現在被改造成一個簡易的祭壇——地麵刻著複雜的符文,四周擺放著情緒結晶作為能量源,中央有一個凹槽,剛好容納晶體的底部。

晶體緩緩落下,嵌入凹槽,發出低沉的共鳴聲。

我站在祭壇前,看著晶體裏的父親。

他已經完全長成了真人大小——不再是剛蘇醒時那種半透明的輪廓,而是真實的、有血有肉的身體。他的眼睛閉著,麵容平靜,偶爾會動一下手指,像是在做夢。

“三年。”我輕聲說,“我等你。”

晶體微微發光,像是在回應。

星迴在回到平衡站的第三天終於正式蘇醒過來了!這可真是一個令人振奮的好訊息啊!當我得知這個訊息後,便迫不及待地趕往他所在的房間。

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的星迴。他靜靜地凝視著窗外那片昏暗的城市廢墟,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了他一個人。然而,當他聽到我的腳步聲時,卻突然轉過了身來。就在那一剎那間,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隻見他那雙原本空洞無神的淺灰色眼眸此刻竟然充滿了生氣與活力,完全不似從前那般迷茫無助。

小禧。他輕聲呼喚道,嘴角還微微上揚起一抹弧度,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而正是這個笑容讓我瞬間呆住了,因為它實在太過熟悉——這不就是曾經那個總是喜歡纏著我叫的可愛小男孩星迴嗎?可是不知為何,在他眼中似乎又多了一些東西,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那種感覺既陌生又親切,讓人捉摸不透。

你......我遲疑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朝著他走了過去,同時用略帶緊張的聲音問道,你真的還記得我嗎?

當然記得啦。星迴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然後再次開口說道,你是小禧呀,你是希望之神的後裔呢,也是我的......姐姐哦。

說到最後兩個字時,他的語氣顯得有些許猶豫,好像對這個稱呼並不是很確定,但更多的還是一種想要嘗試使用它的渴望吧。

“那你還記得什麼?”

“所有作為01號的事。”他走回房間中央,在我麵前坐下,“從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起,到被注入滄溟記憶,到遇見你,到經歷那些事,到提取記憶昏迷。全部記得。”

“那......感覺呢?”

他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終於,他緩緩開口:“感覺不到。”聲音平靜而誠實,但其中卻蘊含著一絲無奈與迷茫。接著,他又補充道:“不過,我正在努力學習。”

“學習?”我有些驚訝地問道。

他點了點頭,目光堅定地注視著我說:“是的,學習怎樣去做一個真正的‘人’。曾經,那些所謂的情感都是滄溟的記憶所賦予我的,彷彿隻是一件臨時借來的衣裳,並不屬於真實的自我。如今,這些都已離我遠去,我渴望親自去感受、去體驗這一切。”

我靜靜地凝視著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就在這時,他突然露出了一抹微笑。那笑容與往昔有所不同,多了一份爽朗與灑脫,宛如掙脫束縛後的輕鬆釋然。

“不必擔憂。”他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即便此刻無法真切感知到那些情緒,我依然清楚知曉你就是我的姐姐。畢竟,所有的資訊都被詳細地記載在了那裏。”

聽到這句話,我心中一陣感動,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

“那麼,你願意稱呼我一聲‘姐姐’嗎?”我柔聲問道。

“姐姐。”他毫不猶豫地叫出了聲,隨後微微側過頭,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我,似乎在確認這樣的叫法是否正確無誤。

“沒錯哦。”我笑著應道,表示肯定。。”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叫姐姐會高興,但既然記錄說你會高興,我就多叫叫。”

我看著他,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溫暖。

他變了。

變得更像他自己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平衡站成了我們的新家。老陳和小悠他們留了下來,幫忙維護基地,也幫忙照顧那些還在沉睡的捕手——我們救回來的不止父親一個,還有更多意識體需要時間恢復。小悠和她媽媽住在東區,每天在種植區裡忙活,居然真的種出了能吃的蔬菜。老陳成了大家的“大家長”,管這管那,嘮叨個沒完,但每個人都喜歡他。

而星迴,成了平衡站裡的開心果。

“姐姐姐姐,你看這個!”

某天他衝進我的房間,手裏舉著一塊情緒結晶——那是我之前研究用的樣本,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拿走了。

“怎麼了?”

我發現它竟然能夠散發出光芒來!他滿臉興奮地將手中那塊晶瑩剔透的結晶體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桌子中央,彷彿這是什麼稀世珍寶一般。緊接著,他便全神貫注、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眼前這塊神秘的結晶,似乎想要透過其表麵看穿其中隱藏的奧秘。

然而,無論他怎樣努力集中注意力,那塊結晶始終都沒有任何動靜,宛如一塊普通的石頭般靜靜地躺在那裏。

呃......看到這個結果,他不禁有些尷尬和困惑,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自若,並喃喃自語道:難道是我的方法不對?沒關係,讓我再來嘗試一下別的辦法。說罷,他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坐姿,然後閉上雙眼,雙手合十,口中還不停地唸叨著一些奇怪的咒語,聽起來就像是在祈求神靈庇佑一樣。

看著他如此滑稽可笑的模樣,我終於還是沒能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哈......星迴啊星迴,你可真是太逗啦!那塊結晶可不是靠什麼意念就能操控得了的哦。我一邊笑著,一邊向他解釋道。

聽到我的話,他猛地睜開一隻眼睛,眼神裡充滿了疑惑與不解。

真的假的?不是這樣的嗎?

“哦——”他拖長聲音,一臉恍然大悟,然後看著我,“那你怎麼不早說?”

“你沒問啊。”

他想了想,點頭。

“有道理。”

然後他把結晶往我手裏一塞,笑嘻嘻地說:“那你來弄,我看。”

我看著他那個表情,恍惚間像是看到了以前的他——那個會叫我姐姐、會偷偷幫我做事、會在危險時擋在我麵前的星迴。

但又不太一樣。

以前的星迴,笑起來的時候總帶著點小心翼翼,像是怕笑錯了。現在的星迴,笑起來是肆無忌憚的,像是一個終於學會笑的孩子。

我輸入能量,結晶亮起來,發出溫暖的琥珀色光芒。

“哇——”他湊近看,眼睛裏倒映著那團光,“真好看。”

我看著他專註的側臉,忽然問:

“星迴,你現在快樂嗎?”

他愣了一下,然後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但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

某天夜裏,我獨自坐在平衡站屋頂。

這裏的天空和外麵不一樣——被某種能量場籠罩,能看到星星,卻看不到那些異象的雲。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鋪滿整個天穹,像無數隻眼睛俯視著大地。

我抱著膝蓋,看著那些星星,想著父親。

三年。

已經過去半年了。還有兩年半。

他會以什麼形式歸來?會保留所有記憶嗎?

那些在記憶世界裏看到的畫麵——年輕的父親站在高塔上,父親在廢墟裡抱著晨星,父親遇見母親,父親看著我長大——他都會記得嗎?

還有那些痛苦的記憶。

晨星的死,母親的離開,他自己的封印。

他都會記得嗎?

“姐姐?”

星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頭,看見他爬上來,走到我身邊坐下。

“睡不著?”

“嗯。”他說,“觀測者不需要睡覺,但我想試試‘睡不著’是什麼感覺。”

我笑了。

“那試出來了嗎?”

“沒有。”他誠實地說,“我還是不困。但坐在這裏看星星挺好。”

我們就這樣並肩坐著,看著星空。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

“姐姐,你在想父親嗎?”

“嗯。”

“他會記得我們嗎?”

“應該會吧。”

“那他會記得我嗎?”他轉過頭看著我,“我是說,作為星迴,不是01號。”

我看著他,看著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裏那些認真的光。

“會的。”我說,“你是他兒子,他怎麼會不記得。”

他愣了一下。

“兒子?”

“你不知道嗎?”我看著他,“01號沒告訴你?”

“告訴我什麼?”

我沉默了一瞬,然後把鑰匙印記揭示的秘密告訴了他——他是父親用自己的意識本源孕育的,是生物學意義上的兒子,是我的親弟弟。

他聽完,沉默了。

很久很久,他才開口。

“所以……我不是被製造出來的工具?”

“不是。”

“我是父親的兒子?”

“是。”

“你的親弟弟?”

“是。”

他又沉默了。

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種笑和以前都不一樣——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姐姐。”

“嗯?”

“謝謝你告訴我。”

“謝什麼?”

他轉過頭,看著星空。

“謝你讓我知道,我也有家。”

那一刻,我的手心忽然滾燙。

我低頭看去,鑰匙印記正在劇烈發光——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微光,而是刺目的、pulsating的光芒,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發生。

“姐姐?”星迴察覺到了我的異樣,“怎麼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聲音就在腦海中響起:

“小禧。”

是父親。

是父親的聲音!

“爸爸?”我脫口而出,“你在哪?”

“我在回來的路上。”那個聲音說,帶著微微的電流感,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三年期滿,我就會回來。等我。”

“你會記得我嗎?會記得所有事嗎?”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瞬。

“都會記得。”他說,“快樂的和痛苦的,美好的和醜陋的,全部。因為那些纔是我。”

我的眼眶發熱。

“好。我等你。”

“小禧。”

“嗯?”

“我愛你。”

光芒消散,聲音消失。

我坐在那裏,滿臉淚痕,卻笑得像個傻子。

星迴在旁邊看著,遞過來一塊手帕——不知道他從哪弄來的。

“姐姐,你哭了。”

“高興也哭。”

“嗯,記錄裡寫過。”他點點頭,然後頓了頓,“父親的聲音……真好聽。”

我轉頭看著他。

“你聽到了?”

“聽到了。”他說,“他說他愛你的同時,我也感覺到了——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心裏有什麼東西被碰了一下。”

“什麼感覺?”

他想了想。

“溫暖。”他說,“很溫暖。”

我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那就是‘愛’的感覺。”

他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那我喜歡這種感覺。”

我們都沒有察覺到,在宇宙的另一端,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

那是比黑暗更深的黑暗。

一片虛無之中,一雙眼睛緩緩睜開。它們沒有瞳孔,沒有溫度,隻有無盡的空洞和冷漠——像兩個黑洞,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

初代理性之主。

他被剝離了人性的那部分,在宇宙深處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此刻,他睜開眼睛,目光穿透星海,穿透時間與空間的阻隔,落在遙遠的某個方向上。

那裏,是第三座方尖碑。

無憂島的廢墟。

“人性殘留……被帶走了?”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沒有任何起伏,卻讓人不寒而慄。

“有趣。”

他緩緩坐起來,周圍那些沉睡的僕從——收集者們——同時睜開眼睛,等待主人的命令。

“那就再玩一次吧。”

他說。

然後,那些眼睛一個一個熄滅,消失在黑暗中。

有什麼東西,正在向我們的世界靠近。

我不知道那一切。

那一夜,我隻是和星迴一起坐在屋頂,看著星星,想著父親。

“姐姐。”星迴忽然開口。

“嗯?”

“如果有一天,那個什麼理性之主來了,你會怕嗎?”

我想了想。

“會怕。”我說,“但不會逃。”

“為什麼?”

“因為這裏是我的家。”我看著遠處的黑暗,聲音很輕,“父親在這裏,你在這裏,老陳小悠他們都在這裏。我逃了,他們怎麼辦?”

星迴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那我也不逃。”他說,“雖然我可能打不過他,但我會擋在你前麵。”

我轉頭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姐姐。”他說,語氣平靜,但眼睛裏有一種堅定的光,“記錄裡說,家人要互相保護。我想試試那種感覺。”

我看著他,眼眶又有些發熱。

這個傻孩子。

“好。”我握緊他的手,“那我們一起。”

星空在我們頭頂靜靜亮著。

遠處,黑暗在悄悄靠近。

但這一刻,我們隻是坐在一起,等著父親回家。

—第二十章完—

尾聲:等待

日子繼續。

我每天去祭壇看父親,看著晶體裏的他越來越清晰,看著他的手指偶爾動彈,看著他的胸口規律起伏。

星迴每天來找我,告訴我他又學會了什麼新東西——“姐姐,今天我學會了開玩笑!”“姐姐,今天我學會了假裝生氣!”“姐姐,今天我學會了……呃……我也不知道學會了什麼,反正挺好玩的!”

老陳每天嘮叨,小悠每天種菜,捕手們每天慢慢恢復。

一切都很好。

除了那些偶爾在夢中出現的、來自宇宙深處的凝視。

我不去想那些。

因為父親說過,等他。

因為星迴說過,會擋在我前麵。

因為有這麼多人,等著我保護。

等著我們一起,麵對那個即將到來的陰影。

兩年半。

我等著。

—第二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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