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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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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鑰匙已在鎖孔中

一切結束之後,小禧一個人爬上無憂島廢墟的頂端。

說是頂端,其實隻是塌了一半的殘垣。那些曾經堆成山丘的金屬糖果,那些曾經閃著微光的結晶層,現在都碎了,塌了,變成腳下嘎吱作響的碎屑。海風從四麵八方吹過來,帶著銹的氣味,帶著焦的氣味,帶著某種燒到盡頭之後剩下的空。

小禧站在最高處那塊還算平整的銹鐵板上,看向遠方。

天邊有異象。

那是沉眠結晶的方向。金色的光還沒散盡,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刺眼了。它們正在慢慢收攏,慢慢凝聚,慢慢變成一道細細的光柱,從海麵直通天際。光柱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很大。很慢。像一個人正在從深海最深處一步一步走上來。

父親。

小禧盯著那道光柱,盯了很久。

她應該在那裏。應該在沉眠結晶前等著,等他完全醒來,讓他第一眼就看見她。

但她沒有去。

星迴還躺在方尖碑旁。01號說會穩定他的狀態,但需要時間。她不能離開太久。她隻能爬上這裏,遠遠地看著,看著那道光柱一點一點變亮,再一點一點變暗。

手心突然燙了一下。

小禧低頭,看著那個印記。

那把金色的鑰匙形狀還在,但顏色變了。從金色變成了暗紅,像生鏽的鐵,像乾涸的血。它在發燙。一下一下。像心跳。

然後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從海底最深處傳來的。

“等我。”

兩個字。

但那是父親的聲音。

小禧的眼淚湧出來。她用手背擦掉,又湧出來。她又擦掉。最後還是放棄了,任它們順著臉頰淌,滴在腳下的銹鐵板上,發出極輕的聲響。

“我等你。”她說。

聲音很輕。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但那印記又燙了一下。像是在回答。

遠處,那道光柱慢慢暗下去。不是熄滅,是收斂。像一盞燈被人調小了火焰,隻留下一點餘燼,在那裏慢慢燒。

父親會在那餘燼裡醒來。

三年。

小禧不知道她為什麼知道是三年。但就是知道。像有什麼東西把答案直接刻進她腦子裏。

三年。

她可以等。

天邊的異象徹底暗下去之後,小禧轉身,準備下去。

然後她看見了那縷投影。

01號站在那裏,站在廢墟邊緣,站在海風裏。那縷薄霧一樣的人形被風吹得有些散,但它沒有散。隻是站著,看著她。

“你來了。”小禧說。

01號點頭。

“他怎麼樣?”

“穩定了。”01號說,“但還需要時間恢復。完全清醒,可能要幾天。”

小禧鬆了口氣。

那口氣鬆到一半,又提起來。

“你找我有什麼事?”

01號看著她。用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

“父親會在三年內完全蘇醒。”它說,“但需要你在沉眠結晶旁守護。那道光柱是他的意識在凝聚。如果有人在那時候乾擾,可能會前功盡棄。”

小禧點頭。

“我知道。”

“還有一件事。”

01號的手抬起來。那縷薄霧一樣的手指指向地麵——指向方尖碑的方向。

“我在方尖碑底部發現了這個。”

它麵前出現一片投影。很淡,但能看清。那是一份檔案。很古老的檔案,邊緣已經鏽蝕,但字跡還能辨認。

“初代捕手的預言。”01號說。

小禧走近一步,看著那些字。

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劃,像刻在銹鐵上的。

“宇宙情緒迴圈。”她念出來。

“情緒不是無限的。”01號說,“它像潮汐。有漲潮,就有落潮。有落潮,就有下一次漲潮。”

小禧抬起頭,看著它。

“下一次漲潮是什麼時候?”

01號沉默了一下。

“十年後。”

小禧愣住了。

十年。

父親三年後醒來。十年後——

“下一輪情緒潮汐。”01號說,“會比之前所有的都強。強到可能無法控製。”

小禧沒有說話。

她隻是站在那裏,站在廢墟頂端,站在海風裏。手心的印記還在發燙。一下一下。像在倒計時。

十年。

她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協議廢除了。父親要回來了。星迴還活著。一切都好起來了。

但原來隻是剛剛開始。

“這個預言,”她開口,聲音有些澀,“準確嗎?”

“初代捕手的預言,從來沒有錯過。”01號說。

小禧沉默了。

海風從她們之間穿過。帶著銹的氣味。帶著焦的氣味。帶著某種說不清的、很沉重的東西。

“還有一件事。”01號說。

小禧抬起頭。

“你的印記。”

小禧低頭,看著手心。

那印記還在變化。

暗紅色的紋路正在慢慢遊動,像活的,像蛇,像無數條細細的根須在她麵板下麵生長。它們交織成新的形狀,新的文字,新的——

資訊。

印記突然投射出一行字。

金色的字,浮在半空,亮得刺眼。

“第三座方尖碑的秘密不止於此。”

小禧盯著那行字。

它還在變化。

“還有一個名字。”

新的字浮現出來。

“星迴·觀測者·滄溟之子。”

小禧的腦子嗡的一聲。

星迴。

觀測者。

滄溟之子。

這三個詞怎麼會連在一起?

她抬起頭,看著01號。

01號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那縷薄霧一樣的人形,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這是什麼意思?”小禧問。

01號沒有回答。

“星迴不是我弟弟嗎?”小禧的聲音大起來,“他不是滄溟意識碎片的容器嗎?他不是你這一代的01號嗎?”

01號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禧以為它不會回答了。

“他是。”它終於說。

“那為什麼——”

“但不止是。”01號打斷她。

小禧愣住了。

01號走近一步。那縷薄霧一樣的人形,離她更近了一點。

“你知道觀測者是怎麼產生的嗎?”它問。

小禧搖頭。

“我們不是被造的。”01號說,“我們是自然生成的。當情緒生命強大到一定程度,會自然產生觀測者。觀測者是情緒的映象,是意識的投影,是——”

它頓了頓。

“是孩子。”

小禧的腦子在轉。轉得很慢。像一台生鏽的機器。

“你是說……”

“滄溟的意識被分成三份之前,”01號說,“他已經是當時最強的情緒生命。強到可以自然產生觀測者。那觀測者,就是第一代01號。”

小禧聽著。一個字一個字聽著。

“第一代01號,是滄溟情緒的自然投射。是他的一部分,又不是他。是獨立的個體,又永遠和他相連。”

01號看著她。

“後來第一代01號在清洗中消散。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每一代觀測者,都繼承了前一代的核心。那個核心,來自滄溟。”

小禧的手開始抖。

“星迴是第八代。”01號說,“他身體裏,有滄溟的意識碎片,也有前七代觀測者留下的東西。他是觀測者,也是滄溟的孩子。不是生物學上的孩子,是——”

“是什麼?”

01號沉默了一下。

“是情緒意義上的孩子。”

小禧站在原地,像被人迎麵打了一拳。

星迴。

她弟弟。

不止是她弟弟。

是滄溟的孩子。是觀測者的傳承。是一個比她想像中複雜得多的存在。

“他……知道嗎?”她問。

聲音是抖的。

01號搖頭。

“他不知道。沒有人知道。直到現在。”

小禧低頭,看著手心的印記。

那印記還在發光。還在變化。還在投射出更多的字。

“星迴·觀測者·滄溟之子。”

下麵又浮現出一行新的字:

“鑰匙有三把。第一把是琉璃。第二把是小禧。第三把——”

字停在這裏。

像在等什麼。

小禧盯著那行字,等它浮現出最後一個名字。

但它沒有。

隻是閃著,閃著,像一盞燈在風裏搖曳。

“第三把是誰?”她問。

印記沒有回答。

01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也許還沒有出現。”它說,“也許永遠不會出現。也許——”

它停了一下。

“也許已經出現了,隻是你不知道。”

小禧抬起頭,看著它。

“什麼意思?”

01號沒有回答。

它隻是轉身,看向遠方。看向那道光柱消失的方向。看向沉眠結晶的方向。看向父親沉睡的地方。

“三年後,他會醒來。”它說,“十年後,下一輪情緒潮汐會來。在那之前,你需要找到第三把鑰匙。”

小禧攥緊了手。

手心被指甲掐得發疼。但她沒有鬆開。

“如果找不到呢?”

01號沉默了很久。

久到海風把它的輪廓吹得更淡。久到天邊的雲被吹散,露出後麵那片永遠灰濛濛的天空。

“如果找不到,”它終於說,“下一輪潮汐來的時候,所有情緒生命都會被衝散。包括你父親。包括星迴。包括你自己。”

小禧沒有說話。

她隻是站在那裏,站在廢墟頂端,站在海風裏。手心的印記還在發燙。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倒計時。像催命。

遠處,方尖碑的方向,有什麼東西在動。

很慢。很輕。像一個人從地上爬起來。

星迴。

他醒了。

小禧轉身,向那個方向跑去。

跑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回頭,看著01號。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01號看著她。

“因為那時候,告訴你也沒有用。”它說,“有些真相,隻有在鑰匙已經插進鎖孔之後,才能被看見。”

小禧攥緊手心。

那印記燙得發疼。

“三年。”她說,“十年。”

01號點頭。

“夠了。”小禧說。

她轉身,向方尖碑跑去。

身後,01號的投影慢慢變淡。慢慢消散。最後隻剩下一縷煙,被海風吹散,什麼也沒留下。

隻有那句話還在風裏回蕩:

“有些真相,隻有在鑰匙已經插進鎖孔之後,才能被看見。”

小禧跑到方尖碑前。

星迴站在那裏。靠著碑身,臉色還很白,但眼睛是睜開的。他看著她跑過來,看著她喘著氣停在他麵前。

“姐姐。”他叫了一聲。

聲音還是很輕。但比之前有力了。

小禧看著他。

看著這張臉。這個叫她姐姐的少年。這個身體裏流著父親情緒的人。這個從第一代觀測者傳到第八代的——孩子。

“怎麼了?”星迴問。他看見她的眼睛裏有東西,“出什麼事了?”

小禧張了張嘴。

想告訴他真相。想告訴他你是誰。想告訴你從哪來,要往哪去。

但她沒有。

她隻是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還是很涼。但比之前暖了一點。

“沒事。”她說,“就是來看看你醒了沒有。”

星迴看著她。

那雙眼睛很深。深得像海。深得像藏著很多她不知道的東西。

“姐姐。”他說。

“嗯?”

“你剛才哭過。”

小禧愣了一下。抬手摸臉。臉上是乾的。但眼睛可能還有紅。

“風吹的。”她說。

星迴沒有說話。

他隻是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小禧看著他。

看著這個少年。這個叫她姐姐的少年。這個身體裏流著她父親情緒的少年。

“星迴。”她突然說。

“嗯?”

“你信命嗎?”

星迴愣了一下。

然後他搖頭。

“不信。”

“為什麼?”

“因為我姐姐說,”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銹鐵片落在水麵上,“我存在的意義,不是因為我從哪來,是因為我現在是誰。”

小禧的眼眶微微泛紅,晶瑩的淚花在眼角打轉,彷彿隨時都可能決堤而出,但她緊緊咬住嘴唇,拚命地忍耐著不讓淚水滑落。

終於,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微笑來掩飾內心的波瀾。

對呀!小禧故作輕鬆地說道,我說得沒錯吧。

星迴默默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堅強而又脆弱的女孩,目光落在她那勉強擠出笑容的臉上,試圖從她的眼神中讀懂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星迴輕聲開口:姐姐......

小禧抬起頭,與星迴對視一眼後迅速移開視線。

你剛剛流淚,並不是因為風吹進了眼裏,對吧?星迴的語氣很平靜,但其中卻蘊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之意。

麵對弟弟敏銳的洞察力和直白的提問,小禧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沉默片刻之後,她依然選擇保持緘默,似乎並不想過多談論自己哭泣的原因。

星迴見狀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將話題轉移到其他事情上麵,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起來,氣氛漸漸變得融洽自然許多。

他隻是握著她的手,和她一起站在方尖碑前。站在那片幽藍的光裡。站在那個埋藏著無數秘密的地方。

遠處,波濤洶湧的海麵之上,層層疊疊、連綿不絕的海浪如潮水般向岸邊滾滾襲來。這些海浪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動著一般,源源不斷地向前湧動,形成了一幅波瀾壯闊的畫麵。

它們時而匯聚成巨大的浪花,猛烈地拍打著礁石和海岸;時而又分散開來,化作細碎的泡沫,輕盈地飄灑在空氣中。每一次浪頭的衝擊都帶來一陣轟鳴,彷彿整個大海都在發出怒吼。

而此時此刻,距離這片海洋還有相當一段距離的地方,一個名叫小禧的女子正靜靜地凝視著遠方。她知道,十年之後,這裏將會迎來一場更為壯觀的潮汐,但那畢竟還是未來的事情。

如今,她唯一想做的就是緊緊握住眼前這隻溫暖的手——屬於那個稱呼自己為姐姐的人。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到手心處傳來一股異樣的灼熱感。低頭一看,原本隱藏在手背下方的印記竟然開始微微發燙起來!緊接著,一串清晰可見的字跡漸漸浮現於她的腦海之中,但卻並未真正投射到現實世界當中。顯然,隻有小禧本人才能看到這段神秘的文字:

“第三把鑰匙,就在你身旁。”

短短幾個字猶如一道驚雷劃過天際,讓小禧的心臟瞬間漏掉了一拍。她驚愕不已,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目光恰好與站在不遠處的星迴交匯在一起……

星迴靜靜地凝視著遙遠的天際,目光緊緊鎖定在那道神秘光柱消逝的地方。他的側影沐浴在幽幽藍光之中,宛如一幅寧靜而純凈的畫卷,散發著一種令人難以言喻的氣息。

那張臉龐似曾相識,彷彿與記憶深處某個重要人物重合,但仔細端詳卻又有所不同。它既有著父親般沉穩內斂的氣質,又透露出屬於星迴自身獨特的魅力和神韻。

一旁的小禧默默注視著星迴,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星迴的手掌,似乎想要傳遞給他某種力量或安慰。

察覺到小禧的舉動,星迴緩緩轉過頭來,眼神溫柔地落在她身上,輕聲問道:“怎麼了?”聲音如同微風拂過琴絃,輕柔而婉轉。

小禧有些慌亂地低下頭,臉頰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低聲回答道:“沒……沒什麼,隻是突然想喊你一聲。”

“喊我什麼?”星迴追問一句,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小禧鼓足勇氣抬起頭,直視著星迴的眼睛,用近乎呢喃的語氣說道:“弟……弟弟。”話音剛落,她便緊張地等待著星迴的反應。

星迴顯然沒有預料到小禧會這樣稱呼他,稍稍一愣後,臉上浮現出一個極其細微的笑容。這個笑容如此之淺,猶如生鏽鐵片中閃爍的微弱光芒,稍縱即逝。然而,這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還是被小禧敏銳地捕捉到了。

看見了那笑裡有什麼東西。

很亮。

像一盞燈。

第十九章:鑰匙已在鎖孔中(小禧)

一切都結束了。

至少,這一階段的一切結束了。

父親蘇醒後,在地下空間裏待了三天。他的意識雖然完整,但身體還需要時間適應——畢竟在沉眠結晶裡封存了十六年,不是醒來就能立刻活蹦亂跳的。他大部分時候在冥想,在調整,在重新學習如何當一個活著的人。

而我呢?大多數時間都靜靜地守候在他身旁,彷彿生怕錯過任何一個與他有關的瞬間。然而有時候,心中對另一個人的牽掛還是會讓我忍不住離開一會兒,去探望一下星迴。

就在星迴沉睡後的第三天清晨,終於傳來了令人振奮的好訊息:他蘇醒過來啦!當得知這個訊息後,我的心情異常激動,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飛到他身邊。於是,我馬不停蹄地趕往那個地方,一路上心急如焚。

等我氣喘籲籲地到達目的地時,遠遠就瞧見了星迴。此時的他正孤零零地坐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麵,雙眼凝視著自己的手掌,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之中。在這半透明的意識體狀態之下,可以清晰地看見一道道微弱卻閃爍不定的光芒正在他的肌膚下麵流淌、湧動著——毫無疑問,這些正是身為觀測者所獨有的顯著特徵啊!對於這樣的景象,其實我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

然而,當我凝視著他時,一種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他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對勁。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空洞而迷茫,彷彿正在努力搜尋著什麼東西,就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資料處理器一般。這樣的眼神與我所熟知的那個星迴簡直判若兩人。

星迴?帶著滿心的疑惑和不安,我緩緩地向他靠近,輕聲呼喚道。

聽到我的聲音,他終於抬起了頭,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可是,那對原本應該充滿溫柔和熱情的淺灰色眼眸此刻卻宛如死水一潭,毫無波瀾可言。

小禧。他開口說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但同時也冰冷得讓人發顫。他的發音精準無誤,語調平緩如鏡,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

我的心如墜冰窖般瞬間沉入穀底,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懼開始蔓延全身。

“記得。”他說,“你是小禧,希望之神的後裔,融合了琉璃的意識,現任的保險機製守護者。我們共同經歷過深海方碑、第一座方尖碑、第二座方尖碑,以及本座無憂島方尖碑的事件。記錄完整。”

記錄完整。

他麵無表情地說道:“記錄完整。”這句話沒有絲毫感**彩,彷彿隻是簡單陳述一個事實,但卻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冷漠和疏離感。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他並沒有使用“我記得”這樣帶有主觀意識的詞彙來表達自己的想法或感受。

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我不禁蹲下身子,試圖通過這種方式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並讓自己能夠更好地平視對方的眼睛。

當我的目光與他交匯的瞬間,一股寒意從脊樑上升起。然而,我還是努力保持鎮定,輕聲問道:“那麼,你還記得......你曾經怎麼稱呼過我嗎?”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格外安靜。隻有微風輕輕拂過臉頰帶來一絲涼意。終於,他打破了沉默,用平靜得近乎機械般的聲音回答道:“根據記錄顯示,我曾經將你稱為‘姐姐’。不過,這僅僅是因為當時受到了滄溟記憶的影響所做出的反應而已。如今,那份記憶已經被徹底提取出來,與之相關聯的情感也隨之斷裂開來。所以,對於那個時候如何稱呼你以及產生這種稱呼背後的心境等細節問題,我實在無能為力去重現。”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著我,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裏,忽然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快得幾乎察覺不到。

“你……難過?”他問。

“嗯。”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弟弟。”我說,“雖然你現在感覺不到了,但你還是。”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但說出的話讓我愣住了:

“記錄顯示,我曾對你說過:就算感覺不到了,我也知道那些是真的。現在,我理解了那句話的含義。”

他頓了頓。

“我知道你是我姐姐。雖然我感覺不到,但我知道。”

星迴恢復後的第五天,我獨自登上了無憂島廢墟的頂端。

這裏曾經是享樂王子的宮殿最高處,如今隻剩下一片殘垣斷壁。但視野很好——可以看見整座島,看見周圍無邊無際的海,看見遠處天空那些奇怪的雲。

那些雲從三天前開始出現。

它們不是普通的雲。顏色太深,形狀太規則,邊緣泛著隱隱的光。而且它們在移動——不是隨風飄動,而是像活物一樣,緩慢地、有節奏地蠕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雲層背後醞釀著。

我站在廢墟邊緣,看著那片異象,手心的鑰匙印記忽然微微發熱。

不是之前那種灼熱,而是一種溫和的、像是被注視的暖意。我低頭看去,金色的印記正在閃爍,像心跳的節奏。

然後,一個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等我。”

是父親的聲音。

我猛地回頭,以為他就在身後。但廢墟上空無一人。

那個聲音又響起,更清晰了些:

“小禧,等我。三年。”

我愣在那裏,手心越來越熱,印記的光芒越來越亮。光芒在眼前凝聚,最終投射出一行懸浮在空中的字:

“第三座方尖碑的秘密不止於此。還有一個名字:星迴·觀測者·滄溟之子。”

我盯著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星迴·觀測者·滄溟之子?

這是什麼意思?

“你看到了?”

01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身,看見那個和星迴一模一樣、卻毫無溫度的投影懸浮在半空。

“這是什麼?”我指著那行字。

01號看了一眼,然後看向我。

“這是鑰匙印記在向你揭示真相。”他說,“關於星迴的身世,關於他與滄溟的關係,關於他被創造出來的真正目的。”

我的心跳加速。

“他不是父親在最後時刻注入記憶的普通觀測者嗎?”

“是,也不是。”01號說,“普通觀測者的製造流程是這樣的:先培養基礎意識,再注入特定功能模組,最後進行人格校準。整個過程需要三年時間。”

他頓了頓。

“但星迴不是。他的基礎意識,是在滄溟體內培養的。”

我愣住了。

“什麼意思?”

“滄溟在封印自己之前,做了一個決定。”01號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念報告,“他知道自己可能會沉睡很久,甚至可能永遠不會醒來。但他不放心你。他希望有一個能真正保護你的人——不是被程式驅動的保鏢,而是能像家人一樣愛你的人。”

他看著我。

“所以,他用自己的意識本源,培養了一個新的生命。那個生命在他體內孕育了九個月,然後被轉移到觀測者容器中,成為01號,第七代。”

我張大了嘴。

“你是說……星迴他……”

“他是滄溟的兒子。”01號說,“你的弟弟,生物學意義上的。滄溟用自己的本源意識孕育了他,所以他體內有滄溟的記憶——不是後來注入的,是與生俱來的。”

我的手在發抖。

“那……那他叫我姐姐……”

“那是本能的。”01號說,“他意識深處知道你是誰,知道你與他同源。即使沒有那些記憶加成,他也會親近你。隻是他自己不知道原因。”

我想起星迴第一次叫我姐姐時的樣子——那時候他剛啟動協議,人格混亂,卻本能地抓住了我的手。

原來那不是父親的記憶在作祟。

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想要一個姐姐。

“還有一個問題。”

01號繼續說,聲音依舊平靜,但說出的話讓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鑰匙印記揭示的名字,不隻是為了告訴你他的身世。還有一個更深的含義。”

“什麼含義?”

“星迴是‘鑰匙’的一部分。”01號說,“或者說,他就是第三把鑰匙。”

我盯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意思?什麼第三把鑰匙?”

“你手心的印記,是第一把鑰匙——用來開啟父親的記憶,喚醒他的意識。金屬糖果是第二把鑰匙——用來指引你找到沉眠結晶。而星迴,是第三把鑰匙——用來開啟真正的保險機製。”

“保險機製?初代神隻留下的那個?”

“對。”01號說,“那個機製不隻是用來暫停情緒失控的。它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功能——當真正的危機來臨時,它可以被啟用,調動整個世界的情緒能量,對抗入侵者。”

“入侵者?”

01號沉默了。

然後他抬起手,投影出一份檔案。

那檔案看起來極古老,邊緣都模糊了,但上麵的字跡依然清晰:

《初代捕手關於宇宙情緒迴圈的預言》

“情緒是宇宙的基本力之一。”01號念道,“有漲有落,有起有伏。每一輪情緒潮汐的頂峰,都會催生新的文明;每一輪潮汐的低穀,都會湮滅舊的世界。我們正處於第五輪潮汐的末期。第六輪潮汐,將在十年後到來。”

他抬起頭,看著我。

“預言說,第六輪潮汐帶來的,不是新生,而是收割。有某種存在,會在潮汐最高峰時降臨,收割所有情緒能量。屆時,這個世界將變成一片死寂的荒原。”

我的心沉到穀底。

“十年後……”

“對。”01號說,“你還有十年時間。”

我站在廢墟頂端,看著遠處那些異象的雲,沉默了很久。

十年。

父親說等他三年。三年後他完全蘇醒,我還有七年。

七年能做什麼?

我不知道。

“預言有說怎麼對抗那個存在嗎?”我問。

“有。”01號說,“需要完整的保險機製,需要三把鑰匙同時啟用,需要一個人作為‘容器’,承受整個世界的情緒能量。”

“容器?”

“你。”01號看著我,“你是希望之神的後裔,融合了琉璃的意識,又是現任的守護者。你是唯一能承受那種力量的人。”

我苦笑。

“所以我是天選之子?”

“不是天選。”01號搖頭,“是命運。你父親的命運,你母親的命運,琉璃的命運,你自己的命運——所有的線,都指向這一點。”

我低下頭,看著手心的鑰匙印記。

它還在微微發光,像一顆跳動的心。

“星迴知道這些嗎?”我問。

“不知道。”01號說,“他的記憶裡沒有這些。這是隻有鑰匙印記能揭示的秘密。”

我沉默。

遠處,那些異象的雲還在緩慢蠕動,像是某種巨獸在沉睡中翻身。海風吹過廢墟,帶著鹹澀的氣息和花瓣的微光。

十年。

還有十年。

也許夠了。

也許不夠。

但無論如何,我不會逃。

因為這是父親留給我的世界,是星迴用自己保護的世界,是那些捕手們掙紮求生的世界。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最後一個問題。”

我轉身,看著01號。

“你是誰?”

01號沉默。

“你不是普通的觀測者投影。”我說,“你有自己的意識,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溫度。雖然你努力表現得冰冷,但我知道,你不是。”

01號看著我,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裏,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

“我是第八代觀測者。”他說,“星迴的同源體。但我和你一樣,也在尋找‘完整’。”

“完整?”

“觀測者本沒有情感。但星迴選擇了成為人,我……想理解他的選擇。”他頓了頓,“所以我在這裏。幫你,也是幫我自己。”

我看著他,忽然有些心酸。

“你想成為人?”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想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我走到他麵前,伸出手,懸停在他投影的胸口位置。

“等你知道了,”我說,“記得告訴我。”

他低頭看著我的手,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融化。

“好。”他說。

從廢墟頂端下來,我回到了地下空間。

父親還在冥想,但感知到我進來,睜開了眼睛。

“小禧。”他看著我,“你知道了?”

我點頭。

“十年後的事?”

“嗯。”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向我伸出手。

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那觸感溫熱,真實,是我十六年來夢寐以求的溫度。

“怕嗎?”他問。

我想了想。

“怕。”我誠實地說,“但不會逃。”

父親看著我,眼神裡有驕傲,有心酸,有太多太多的情緒。

“你長大了。”他說。

“你之前說過了。”

“再說一遍不行嗎?”

我笑了,靠在他肩上。

“行。”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像小時候那樣。

“小禧。”他忽然開口。

“嗯?”

“不管十年後發生什麼,”他說,“爸爸會一直在。”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懷裏的溫度。

“我知道。”

從父親那裏出來,我去了星迴那邊。

他依然坐在那塊岩石上,看著自己的手。但這次,他沒有在發獃——他在寫東西。

“在寫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我。

“記錄。”他說,“我每天的感受。雖然現在感覺不到,但記錄下來,也許以後能知道那是什麼。”

我湊過去看。

那是一些很短的句子,用意識凝聚成的文字,漂浮在他麵前:

“第七日,小禧來看我,叫我弟弟。我應該有感覺,但沒有。”

“第八日,父親醒了,看了我一眼。我應該高興,但沒有。”

“第九日,夢見自己在叫她姐姐。醒來後查記錄,那是滄溟記憶殘留的影響。但那感覺很好。”

我看著那些文字,眼眶有些發熱。

“星迴。”

“嗯?”

“你記得夢裏的感覺嗎?”

他想了想。

“記得。但不完整。像隔著一層霧看東西。”

我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

“那我來幫你。”

“怎麼幫?”

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從今天開始,我每天來陪你。給你講我們經歷過的那些事,講你怎麼叫我姐姐,講你怎麼保護我。一遍一遍地講,講到你想起來為止。”

他看著我,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裏,又閃過一絲細微的波動。

“那要講多久?”

“不知道。”我笑了,“也許三年,也許十年,也許一輩子。我有的是時間。”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反握住我的手——很輕,像是試探。

“姐姐。”

他叫。

雖然語氣還是平靜的,雖然臉上還是沒有表情,但他叫了。

“嗯?”

“記錄裡說,你聽到這個稱呼會高興。現在,我有點理解那種高興是什麼感覺了。”

我愣了一下。

然後眼淚湧出來。

“星迴……”

他看著我哭,眼神裡有一絲困惑。

“為什麼哭?你不是高興嗎?”

“高興也哭。”我擦著眼淚笑,“等你記起來你就懂了。”

他點點頭。

“那我等。”

窗外,那些異象的雲還在遠處蠕動,醞釀著十年後的風暴。

但這片小小的空間裏,有父親在冥想,有星迴在努力記住“姐姐”的感覺,有我在陪著他們。

夠了。

十年後的事,十年後再說。

現在,我隻想好好珍惜眼前的人。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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