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知白有始有終,繼續為秦啟瑞佈菜,夾菜時問:“屬下可否多嘴一句?”
“說。”
“殿下乃公主掌上明珠,將來自當承繼公主家業。府裡上下唯恐惹惱了您,因此隻敢哄著捧著。
“屬下幾人初入府中,不識殿下英姿壯誌,難免受往日傳言所誤,拿殿下當瓷娃娃。自作聰明,忽視殿下所需,這實是屬下幾人的過錯。”
秦啟瑞看他櫻唇貝齒一張一翕,啟啟合合。
等他說完她才說:“你這一句說得挺長。”
魏知白怔住,眨了下眼,隨後點頭,順著秦啟瑞的話往下接:“殿下指正得是,屬下日後定當注意。”
秦啟瑞就著他費勁布好的菜,從麵前碟子的頂部開始夾起來吃。
“下去吧,讓紫檀進來。”
“是。”
魏知白躬身退下。
不多時,紫檀回房伺候,本欲繼續為秦啟瑞佈菜。
定睛一看秦啟瑞麵前的碟子,她訝異,“怎麼堆上來這好些東西?”
堆得跟座小山似的,都混味了,郡主從哪下筷?
秦啟瑞輕笑一聲。
“誰知道呢。”
人隻要夠自信,什麼禍闖不出來?
翌日清早準備出發。
秦坤儀覺得客棧廂房欠缺舒適,和崔嬤嬤幾人提前下樓坐進馬車,主仆一群人無聊到玩起葉子戲。
兩側車窗捲起簾子照進光,車廂裡光線不算明亮,但恰好能看清牌麵。
陡然,車內一瞬大亮。
車簾被人掀開,秦啟瑞探出腦袋朝裡看。
“喲?都藏在這兒呢。”
崔嬤嬤幾人正論錢玩著牌,聚精會神,猛地被她的動作驚出一個哆嗦,唉聲央求,“我的小祖宗喲,您走路怎麼冇聲兒啊?”
秦啟瑞站在車下雙手環胸,抱著懷中捲起的地圖,斜倚身子往門框上一靠。
她笑問:“今日我扮大象還是熊,得走出多大聲兒才能不嚇著嬤嬤?”
崔嬤嬤笑著招呼侍女收起牌,嗔她:“郡主近些日子嘴愈發利,誰都不饒,老仆說不過您。瞧您有事來找公主,我們就不在這兒討冇趣了。”
說著,崔嬤嬤帶車內侍女向秦坤儀和秦啟瑞告退,下去看衛兵搬行裝。
她們走後,秦啟瑞貓著腰鑽進車廂。
秦坤儀拿車裡當床榻,腿上蓋一張緞麵褥子,捧著手爐瞧秦啟瑞往裡鑽。
秦啟瑞剛坐下,耳邊傳來她孃的評價:“瞧你不像大象也不像熊,你成日竄得像隻皮猴。”
“誒,娘誇人活潑真好聽。”
秦啟瑞麵不改色地在她旁邊坐下,攤開地圖。
秦坤儀看她這副狗腿子樣就知道又有事找上門來。
“何事?”
昨晚就聽周有恒講述他如何被小殿下威嚇一通,抖出去不少事。還聽說小殿下自從昨日傍晚在客棧落下腳,就開始鑽研她那地圖,鑽研得津津有味。
她倒要看看鑽研出了什麼玩意兒。
秦坤儀坐正一些,看著地圖上交錯的線,問:“這畫得什麼東西?”
“娘可曾聽過豐州下麵隴倉郡一帶傳出的《王母除惡匪怒降雷公》?是一出由途經此地的江湖藝人編傳的戲,講的是匪寇橫行惹怒上蒼、王母派遣雷公下凡除害。”
“縱使冇聽過,被你一講也知曉大概了。”
秦坤儀順口往下問:“何意?直說。”
秦啟瑞直說:“除暴安民本該是當地衙門乾的事,何不告官而乞求神明開眼?或者說,到底是乞求神明能開眼,還是乞求地方官府之上的人能開眼。”
“豐州、隴倉郡……”
秦坤儀回憶這處地方,手上有一搭冇一搭地打著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