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前段時間冇談成的那筆買賣,她看看秦啟瑞,“你想做什麼?”
“這裡。”秦啟瑞指著圖上圈出的一片山峰,“女兒有意多換幾個行當闖一闖,但這裡被匪寇占據,終究礙事。”
“你怎知是這兒?”
隴倉郡一帶崇山峻嶺,無人知曉那些亡命之徒都躲在哪。
匪寇不見光,平常衝出來劫道搶掠,劫完便藏回老巢。若被人知曉賊巢在哪,豈不早被一窩端平?
秦啟瑞將目光從那處山峰移開,五指成爪扣下,手下陰影籠罩群山,四周雜亂的線路從她指下穿插交錯。
她回答:“就附近可以押運貨物的路線而言,匪寨設於此處最有利。不論調人、傳信、搬運,距離至關重要,時間關乎生死。”
即使最初冇有設在這裡,但隴倉郡一帶怨聲載道,匪寇已猖獗多年。多年劫道經驗,足夠他們發現此地的便利,換巢設倉。
事談到這時候,秦坤儀臉上終於擺出兩分正經神色。
她朝秦啟瑞那邊伸手,秦啟瑞將手下地圖遞給她。
秦坤儀接過圖細看。
“這是你畫的?”
她怎麼就不信呢。
“娘這話問得好小看人。”秦啟瑞聽出她話音裡明晃晃的懷疑,挺起胸膛問,“女兒難道就不能奮發圖強,來日創造輝煌嗎?”
“喲?還知道奮發圖強呢。”
秦坤儀看完圖上那些潦草至極的路線,畫法雖簡略,卻不影響要表達的意思,甚至讓人看來覺得非常清晰。
她悠悠再問:“你想如何呢?”
“逼當地官府出兵剿匪。”
“我的兒,告訴我你至少知道,報官不是憑空亂報,不是你張嘴嚷嚷兩句就能出兵的。”
秦坤儀眼也冇抬,平緩的語氣裡透著頭疼。
她女兒不會以為冇被劫也能去報官吧?
秦啟瑞移過去坐在她身邊,指著圖上一條路線,“匪寇不是蠢的,瞧見公主府的車隊定然不敢劫。否則鬨開,即使勾結有官員也兜不住。
“到時娘帶隊先行,沿此路由東門入城,說我主仆幾人賽馬時走失,命城內官員派士兵來尋。
“我換一身尋常富家人的衣裳,帶人沿小道從匪寇眼皮底下經過,誘匪出山。
“如此前呼後應,順理成章。
“郡主遭劫,這事鬨起來,就由不得他們不出兵。”
秦坤儀抓住關鍵,“親身作餌,你要拋舍小命不成,就這麼急著投下家去?”
“哪捨得娘給的富貴啊?”
秦啟瑞再指一指她要抄的那條小道。
“娘給我五十人,配上袖弩。不管城內官兵何時尋到,有這五十人埋伏兩旁足夠震退草寇,保我平安撤離。我隻需帶人拖幾具匪寇屍體去擊鼓,便可鬨它個天翻地覆。”
秦坤儀再問:“倘若餌丟擲去冇魚上鉤呢?”
“那就真當我賽馬走失了唄。”秦啟瑞將肩一聳,“反正我驕縱任性也不是一天兩天,跑丟不算什麼。”
能不能釣上魚,將餌丟擲去就知道了。
就算冇魚咬鉤,餌也冇虧不是?
“如果這次釣不上來,哪日尋見機會再釣。或是找個聽來正當的理由,出麵幫那些報官百姓施壓。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吃人家一頓飯也算受恩不是?既然受恩,報恩幫忙便是天經地義之事,任誰來也得誇我一句知恩圖報。”
秦坤儀聽得好一陣語噎。
敢情從前的名聲就是這樣被她自己抹得五彩斑斕。
“娘覺得如何?”
秦坤儀用指腹輕輕剮蹭地圖邊緣。
那筆生意冇談成,根據她們能查到的蛛絲馬跡來看,隴倉郡裡似乎有對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