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給的還是?”秦啟瑞問著,視線已經將周有恒上下打量一遍。
周有恒略一思索,答:“些許金銀,小殿下收著便是。總歸是過了賬目的,不會錯漏,不拘從哪兒來。”
“哦?”
秦啟瑞拋一拋荷包,裡麵滿包的碎金小物分量十足,下墜時壓手。
接住荷包,她遞向一旁的青杉,“收起來。”
“是。”
青杉上前接過她手裡的荷包。
秦啟瑞看向周有恒,後者開口告退:“既然東西送到,屬下就不打擾小殿下了。”
“統領稍等。”
周有恒剛轉向的身子又轉回來,“小殿下何事吩咐?”
“統領坐,我有些事問你。”
“是,謝小殿下。”
周有恒在凳子上坐下,雙手按膝坐得挺拔,“不知小殿下何事要問?”
“我瞧周臨四人,個個都氣度不凡,禮樂射禦書數不比京內大家公子學得差。今日又聽陳屹寒無意中發泄鬱氣,頗有些不得誌。”
周有恒隻問:“是否不懂規矩,冒犯到小殿下?”
“冇有。”
秦啟瑞往下細聊:“既然是娘送來的人,我自然不懷疑他們的忠心,也相信他們於我而言是安全的。
“但他們畢竟新到我身邊,我對他們瞭解多些,用起來才趁手。”
“這……”周有恒不知道能不能說。
想一想,他道:“小殿下尚年少,不用急於一時瞭解太多事情。待您再大些,許多事,公主自會告知。”
“我不是及笄了嗎?”
秦啟瑞說這話時,旁邊青杉都聽出了她的逼問意味。
偏偏聽在周有恒耳朵裡,像是小娃娃蹦起來說:我已經長大了。
他笑道:“那小殿下去問公主?此事複雜,屬下嘴笨,一時半會兒恐怕講不清楚。若是公主覺得您長得夠大,自會告知。”
秦啟瑞眯起眼看他,笑意不達深處。
“青杉,你退下。”
“是。”
等青杉出去,將門帶上,秦啟瑞再說:“我再問些事,周統領隻需回答我是與不是。”
“好。”
周有恒正襟危坐。
秦啟瑞問:“當年舅舅自刎,不多久皇位更替,秦康以暴政屠戮舅舅黨羽長達一年之久。這期間,許多活下來的人各投新主,娘便是新主之一,是否?”
周有恒萬萬冇想到她開口便問這些談不得的陳年舊事。
他一時不知該不該答,能不能答。
“倘若麾下冇有一些朝堂上的人馬,娘如何引得當今聖上和皇後如此猜忌,屢屢向她女兒探問府中之事?
“倘若冇有實權作支撐,縱使當今聖上愛惜仁厚美名、縱使娘出身尊貴,無力自保暗箭難防,又如何真能縱女跋扈多年?
“是否?”
秦啟瑞咄咄逼問,鑿鑿可據,周有恒回不回答已經完全不影響她的判斷。
沉吟片刻,周有恒答:“……是。”
“當年舅舅一黨受害官員眾多,殘餘家眷也多,娘知曉他們下落便會儘力保下,是否?”
“是。”
“那你還不能說嗎?”
秦啟瑞雙手撐在桌沿,看他時目光犀利,“我這會兒隻是問他們四人的身世,瞭解往事,便於我用人。原本不想問太多,無意為難統領。
“統領這不願答,那不願答,顧左右而言它。
“出來一趟,倒真讓我愈發想念父親那樣的直腸子人。有事直說,瞧不起人也直說,不似周統領這般拐彎抹角。”
周有恒此刻終於聽出她潛藏的不悅,起身抱拳請罪。
“屬下萬冇有此意,還請小殿下切勿疑心。
“隻是一直以來都覺得小殿下還是個貪玩的孩子,心中向來不藏事,無憂慮。所以、從未想過讓小殿下揹負這些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