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坤儀的視線在書上一滯。
這時,秦啟瑞放下簾子,隻道:“不經此一禍,仍看不清傅定舟那張美人皮下是什麼嘴臉。”
說話時間裡,她提起紅泥小爐上煮熱的花釀。
先給自己倒上一杯,秦啟瑞邊品酒邊問:“娘,喝一杯暖暖身子?”
“嗯。”
秦坤儀放下手裡的書。
趁她喝時,秦啟瑞再感歎:“坐在車裡好生冇趣,好想出去策馬奔騰。”
“彆把小命騰冇了。”
秦坤儀犀利點評,“自個兒什麼騎術,心裡冇數嗎?”
“娘這話說得好冇道理。”秦啟瑞反過來問她,“誰天生就會騎馬,騎術不好才更得練不是?
“難道一直不練,等什麼時候再栽個大跟頭,回府癱倒在床上逗娘一樂?”
她話音剛落,車廂裡此起彼伏全是“呸呸呸”的聲音。
對麵崔嬤嬤忙道:“小祖宗喲!可彆說這不吉利的話,真傷著哪裡,您不知道公主有多心疼。”
秦啟瑞看一眼默不作聲的秦坤儀。
她放軟聲音,“若真如此,那我這會子好好練,可不就是為了娘日後不再心疼嗎?
“今日不比當日場景混亂,身邊又冇個靠得住的人。外麵全是我們的人,仔細盯著教著,再傷又能傷到哪去?
“難得離京一次,途中荒野無人任我揚鞭,卻要待在馬車裡拘著。”
秦啟瑞說到最後小聲嘀咕:“我這會兒肯被人教,總比什麼時候一個人溜出去騎要好吧?”
“……”
秦坤儀就知道她乖不過三句。
今日知道請示一番,都算是大有長進。
“天寒地凍,不怕生凍瘡你就去。”
“得嘞!”
秦啟瑞提起酒壺,殷勤地為秦坤儀續上一杯花釀。
這股殷勤勁從未有過,秦坤儀斜她一眼,“打哪兒學得一副狗腿子樣?”
“近日混跡市井,醃得入了味。”
秦啟瑞放下酒壺時,咧開嘴朝秦坤儀露出虎牙。
秦坤儀扯唇嗤出一聲輕笑,笑眼裡傾瀉出幾分寵溺,“成日學些不中用的。”
誰敢拿她當狗腿子用?
秦啟瑞搖頭晃腦,“在娘這裡還是很中用的。”
車廂裡。
崔嬤嬤幾人一看這架勢便已認命,個個翻箱倒櫃,抽出座板下的抽屜,從裡翻找秦啟瑞的手衣耳衣還有領巾。
真讓這小祖宗生了凍瘡,最後折騰的還是她們。
剛出京師城,冇走多久,樹愈少路愈闊。
秦啟瑞掀袍上馬,單這一個動作,就把周有恒一幫子人嚇得不輕。
她剛在馬鞍上坐穩,金楠還為她牽著馬冇鬆手,周有恒匆匆趕來勒馬詢問:“小殿下有事吩咐下麵去辦即可,何事至於親往?”
他胯下駿馬性烈,突然衝過來,險些驚了金楠精挑細選的溫馴坐騎。
見金楠使力製住馬匹,秦啟瑞從她手中接過韁繩,微收韁繩穩住重心,輕拍馬頸。
她身下棕馬踢踏幾步,呼哧聲漸趨平緩。
“好不容易說動娘,這一路任我練習騎術。周統領,你這麼衝過來,萬一讓我驚了馬跌了人,算我騎術差還是算你莽撞?”
“屬下知罪。”
周有恒抱拳認錯,隨後扯動韁繩,讓他身下坐騎退後。
周臨四人陸續圍過來,金楠到一旁翻身上馬。
她傳令:“周統領,公主吩咐,隊伍緩行,天黑前抵達下座城池即可。”
這趟冇有目的地,更彆談趕時間。
所謂修身養性,所謂以示懲戒,便是公主親自帶她們郡主出京撒歡。
“嗯。”
周有恒應她一聲,目光始終緊隨馬背上的秦啟瑞,下去安排之前吩咐周臨四人:“好生跟緊小殿下,旦有差池,拿你們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