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殷勤氣息撲麵而來。
秦啟瑞睨一眼彎著腰鋪路的鮑永,再斜一眼低著頭撐傘的魏知白。
正巧後者錯愕地看完鮑永,扭回頭看她。
那錯愕眼神,似是在說:屬下不知道他什麼情況。
秦啟瑞在紫檀攙扶下踩過布袋,踏上樓梯台階,“裝潢還需多久?”
鮑永回答:“咱們新開的是雜貨鋪子,在鬨市裡,裝潢不講究太多華麗。匠首動工之日與老仆有約,五十日內便能工竣。”
“還剩一個月。”
“正是。下月此時陳設俱新,可擇吉日開張。”
秦啟瑞點頭,“速度不錯。”
鮑永連忙接住她的話,恭維張嘴就來:“都是殿下處事果決,一切推進得快。”
秦啟瑞另一邊,魏知白再次錯愕地看鮑永一眼。
要臉否?
秦啟瑞踏上最後一階台階,站在走廊欄杆後,俯瞰下方店堂裡灑水抑塵的工匠。
店堂佈局開闊,貨架陳設兩旁。
堂內壁燈燭台皆選用樣式最簡單的,去其繁瑣雕飾,拋舍觀賞用途,僅留其照明主用。
鮑永在一旁悄悄地看秦啟瑞,懸著一顆心,過會兒才試探性地問:“殿下覺得如何,可有需要更改之處?”
秦啟瑞輕拍手下欄杆。
“店鋪大改,速度做工樣樣不差,可見掌櫃近來費心。我隻是過來瞧瞧,掌櫃不必緊張。店內一切都好,掌櫃繼續就是。”
“誒!”鮑永欣喜應下。
秦啟瑞被鮑永請進書房,剛一坐下,鮑永攤開近段時間的支用冊子。
每一筆支出明細都標得清晰。
秦啟瑞略看一眼,心中覈實數目,很快收回視線。
“鋪子有掌櫃儘心打理,我也可以放心離京。”
鮑永一愣,“殿下離京做什麼去?”
“下去修身養性。”
前些日子在朝天宮掀了桌子,雖是秦玉枝有錯在先,但畢竟得顧全皇帝顏麵,哪能由她隨便掀桌?
鬨得不好看,皆知是靜寧公主過錯,皇帝也不能跳過公主開始定罪。
索**情是私下解決的,皇帝就當不知道。
但眾臣都看著,她娘不能當不知道。索性稟過皇帝,帶她離京。
扯個“冬日裡帶下去修身養性”的由頭,算是告訴皇帝罰過了。也告訴當日殿裡的年輕人,不能學她,不能隨便在宮裡掀桌子。
“修身養性?”鮑永看一眼秦啟瑞的坐姿。
胳膊往扶手上一搭,筆挺的脊背往後一靠,再把袍子一掀腿一架。
他們郡主這架勢,能知道修身養性四個字怎麼寫?
他問:“可是和下元祭祀時的事有關?”
秦啟瑞看他一眼,“掌櫃訊息倒很是靈通。”
這片集市離權貴居住的片區遠著,一南一北,中間隔了半座京師城。
她那點事都傳到這裡來了?
鮑永解釋:“當日在場的小姐公子無數,這些年輕人出宮回府後,免不了談及殿下驍勇作為。
“他們身邊伺候的仆從聽得多,有些仆從給假回家,與街坊鄰裡閒談時提及此事。老仆每每聽見殿下威名,便會留心多聽幾句。”
在朝天宮掀桌,但凡換個人,此刻全家都下葬了。
而他們郡主,一句下去修身養性便能帶過,今日還有空閒過來鋪子裡看看。
鮑永愈發覺得自己跟對了主子。
見他都已經聽說,秦啟瑞也冇什麼好隱瞞,“這趟隨娘下去修身養性以示懲戒,順路探親。前後不出兩個月,除夕之前就會返京。”
“誒。”鮑永再道,“老仆這兩個月定不負殿下所托,同魏侍衛一起打理好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