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平真希望半個橘子就能堵嚴實秦啟瑞的嘴。
“橘絡挺多啊。”
見秦啟瑞每吃一瓣橘子就想評價兩句,在她嚥下橘子準備再次開口時,陸平先說:“往後你的月錢從我賬上支。”
“真酸——算是感受到父愛的光輝照耀。”
“……”
陸平上一次這麼無語,還是在秦啟瑞上一次開口的時候。
“橘子酸嗎?”他問。
“最近喜歡吃酸的。”
秦啟瑞答得臉不紅心不跳,末了,還煞有其事地朝陸平點點頭。
陸明昭把她手裡最後一瓣橘子塞進秦啟瑞嘴裡。
“妹妹,拾起你的尊嚴。”
撿起早上那股大殿掀桌的氣勢。
……
籌備過極致隆重的祭祀,後麵日子便顯得平淡又易逝。
晃眼過去二十天,冬月至,清晨瓦上雪微凝。
集市裡。
雜貨鋪二樓。
大清早就過來瞭解進度的魏知白,站在書房窗邊,吸一口風中淩冽寒意,低頭看店鋪後院的裝潢實況。
見後院工匠抬的櫃具並不統一,他問:“後院不是全作貨倉用嗎?”
書桌後,掌櫃鮑永從賬冊裡抬起頭。
“後院全做貨倉多有不便,我著人收拾出四間房來,既可供守夜店仆休息,也可供之後來店送貨的人歇息一晚,或偶爾低價接待無處落腳的散客。
“平日用不上時,再充作貨倉也不耽擱事。”
魏知白聽完點了點頭。
“也可。”
鮑永停下筆,靠在椅子上,忽地生出一陣感慨:“這次轉換行當,比我預想中快太多。本以為這麼複雜的事,怎麼都得拖上一年半載。
“雜貨鋪這麼快開起來,我們忙成習慣哪還閒得住?”
他本想藉此和魏知白開啟話題,閒聊幾句,探問他們郡主下一步的安排。
不料魏知白接話時隻說:“都是殿下處事果決,一切推進得快。
“我們按照殿下安排辦事即可。”
恰此時。
店仆在門外稟報,公主府車駕到此。
桌後的鮑永立馬彈起來。
兩人先後走出書房。
出門時,魏知白順手拿上他放在門口的油紙傘。
——
這個時辰,早市剛收。
馬車暢行無阻,徑直行駛到店鋪門前。
原先的客棧已經拆下褪色牌匾,門後灰塵撲撲,近十名工匠忙進忙出。
秦啟瑞下車一看,“才二十天冇來,這兒大變樣。”
“咳咳!”
紫檀被嗆得用帕子掩住嘴,抬手揮開秦啟瑞麵前的灰塵。
金楠用袖子捂住口鼻。
青杉上前,將嶄新乾淨的一方帕子遞給秦啟瑞。
見秦啟瑞抬腳要進,周臨和許欽先後上前,越過秦啟瑞走到前麵,往裡給她開路。
鋪子裡。
一樓店堂。
秦啟瑞衣著簡便,店內工匠平日接觸不到她這類人,更彆說此刻在漫天灰塵裡認出未著禮服的她。
工匠們隻能通過她身邊隨從數量,判定此人非富即貴。
樓梯口。
鮑永和魏知白先後朝店門方向迎上來。
魏知白撐開油紙傘,將傘柄橫平,用傘麵為秦啟瑞擋住灰塵多的一側。
“樓下灰塵重,殿下先請上樓。”
秦啟瑞看一眼他的傘,“準備挺齊全。”
一看就是會享福的,油紙傘可不便宜。
魏知白清淺一笑,“屬下出門時瞧今兒天色不好,想著有備無患。有雨遮雨,就算冇有雨雪,它此刻能為殿下擋一擋塵也是極有用的。”
鮑永低著頭站在一旁。
這年輕人真的把他襯得很不會辦事。
低頭看看,左右搜尋。
跟在秦啟瑞身邊走到樓梯口,他終於逮住機會上前,用布袋蓋住一灘泥漿,“郡主當心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