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角落裡,女子猶豫半晌,歎一口氣,擱下筆起身。
“皇姐,我這邊已經抄得差不多。如果朝陽抄不完,因此耽擱祭祀也不好,還是讓我和她換換吧。”
“**,有你什麼事?”
秦玉枝轉身看向秦玉照,“方纔讓你們抄的時候,你們都推三阻四。這會子都得閒了,還有空幫這個幫那個?
“敢情是祭祀祈福不值得你們抄寫,幫人的時候才值?”
秦玉照被她問得愣在原地,一時進退尷尬。
“皇姐,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過來插什麼嘴,還不回去快些抄?”
“靜寧姐姐好大的威風!”
秦啟瑞開口打斷,掃一眼她的極簡原卷,再看看旁邊陸明昭的。
最後將目光投向秦玉枝。
“往年規矩全然不守,大清早將我們這麼多人囚來。
“靜寧姐姐,身為主祀之人,不想著為皇舅分憂,不想著為祭祀大局考慮,一門心思逞威風來了?”
殿內,不少青年男女簡直快將頭縮排肩膀。
案間一眾晚輩裡,頭戴金鑲瑪瑙束髮冠、身著烏金緞長袍的青年男子斜倚在扶手上,一條腿屈起,笑著搓撚手中玉石筆桿。
果然,跋扈的人,還得另一個更跋扈的來治。
秦玉枝冇想到秦啟瑞竟然會出言嗆她,站在案前居高臨下指著秦啟瑞,半晌逼問一句:“今日輪不到你囂張,你抄是不抄?”
秦啟瑞垂眸,睨一眼案上經卷。
“啪”一聲擺手拍飛。
霎時間。
空氣裡瀰漫一股死一般的寂靜。
看戲人的玉杆筆掉在地上,筆桿滾動的聲音分外清晰。
“秦啟瑞!你就不怕父皇知道?”
秦玉枝俯身拍案威脅,賭她搬出皇帝就能壓下秦啟瑞的這股囂張勁。
秦啟瑞抬眼看她。
直接揚手將案桌一掀。
突如其來的動作大到驚得秦玉枝起身往後踉蹌,在宮女攙扶下堪堪站穩。
案桌翻滾的轟隆聲一時壓過後殿百名道士的誦經聲,同時也壓斷殿內不少人緊繃的理智。
宣紙紛飛。
在滿殿嘈亂的背景中,秦啟瑞起身便往外走。
“趁祭祀還未開始,我這就去皇舅跟前好好問問——究竟何時開始,抄寫經卷從你我誠心禱告變成一種賽誰寫字快的任務!”
任秦玉枝剛纔多強勢,撞上秦啟瑞都隻能傻眼。
其實真正怕鬨到皇帝麵前的是她。
而秦啟瑞……她居然真敢往皇帝麵前鬨?
在三元大祀這樣的時候?
“承華、你給我站住!”
“嗬。”
秦啟瑞隻扯唇回她一聲冷笑,腳下步伐沉穩有力,直直往殿外走。
她瀟瀟灑灑撂下話:“今日就這樣爭起來,我們爭它個精彩!耽誤祭祀,你我滿殿人一個都彆想好過。”
此話一出,剛纔埋頭裝死的人瞬間活過來大半。
“承華殿下!”
“殿下還請息怒。”
這時,秦玉照開口喊住她:“承華妹妹!”
見秦啟瑞猶豫一息,停下腳步,秦玉照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勸:“妹妹先歇歇火,聽姐姐說一句。
“父皇這時候正為祭祀忙碌,即使妹妹占理,但這時候過去爭論這些小事,耽誤父皇時間,平白擔個不懂事的名聲豈不委屈妹妹?”
秦啟瑞當然知道。
她在等一個秦玉枝除外的人過來攔她。
“**姐姐說得自然有理。
“素日受皇舅疼寵,今日大祀,承華萬不該攪鬨。但靜寧姐姐未免欺我們太甚,抄不完便不許參加祭祀,這是越過皇舅來打我們的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