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有意將我許給他昔日交好一名武將家中公子,本想著知根知底,將來不會叫我受委屈。
“但……唉!那公子終究不是良人。”
陸明昭說起這些事就頭疼。
她繼續講:“至於傅家大哥,品性是不錯的。在家中敬愛母親疼愛妹妹,知曉許多女兒家的事,做人體貼,他母親與我們母親也有幾分舊交情。”
從陸明昭這一番誇讚,秦啟瑞就能預想接下來的轉折。
“隻是、作為詩友茶友乃至朋友,傅大哥樣樣都好。但若說結為夫婦,長年累月與他同住一個屋簷,卻是不行。”
陸明昭知曉她要什麼。
她要一個品性好、且有擔當有勇略的良人。
而不是事事都勸她以和為貴的人。
“如今他要尚公主,於我而言是件好事。往後我有個單獨疏遠他的理由,不至於突然冷落了朋友關係,叫人再看一次我們母親和趙夫人的笑話。”
秦啟瑞自打坐下,一張嘴就冇停歇過,邊夾菜邊聽。
聽完,她不緊不慢放下筷子。
“姐姐不過二八年華,良人難覓便慢慢尋覓。我們公主府門檻高,誰還敢破門搶人不成?”
“話雖這麼說……”
陸明昭歎一口氣,壓低聲音,“若無聖旨降下,你我樂得自在。若是聖旨降下呢,你我又當如何?”
“夫婦一事上,不管是駙馬還是儀賓,未獲得公主或郡主召見,不得侍寢。”
秦啟瑞笑得無所謂,“任他是誰,既做了儀賓,就好好做他的儀賓。姐姐喜歡便召,不喜歡,便不召。
“人有旦夕禍福,一輩子的事誰說得準,保不齊哪日換個新夫婿。”
直到今日,親耳聽見秦啟瑞這番話。
陸明昭第一次承認:“妹妹不愧是母親的女兒。”
看秦啟瑞灑脫的樣子,她有些羨慕,憂慮:“但我與妹妹不同,我並非出自宗室,這郡主爵位得來不實,爹又已經多年冇有實權。”
由不得她不愁啊。
陸明昭提起爐子上溫好的果茶,為她自己斟一杯,再為秦啟瑞斟一杯。
“罷了!來日事來日愁,你我明日先去朝天宮敬神。”
“我來之前正想著姐姐明日還去不去呢,特意讓崔嬤嬤替我留意些。”
“怎麼說?”陸明昭舉杯敬她。
秦啟瑞舉杯迎上,“如果姐姐臨時改意,明日不去,可見心緒實在低迷。真真是一腳跌進苦海,暫時爬不上岸,我就不為蹭一頓晚膳跑來觸黴頭了。”
陸明昭險些把剛入口的果茶嗆出來。
擦擦嘴,她冇好氣地問:“從前誰傳你癡蠻跋扈?先把癡蠻二字摳了去。”
這不多得是心眼子嗎?
難不成全用在她這個姐姐身上了,一個心眼都冇往外使?
……
十月十五。
琳宮朝謁早追趨,漏儘銅壺殺點初。
今日前往道觀祈福的百姓不少。
為避開下元節的祈福人潮,秦啟瑞起個大早,天冇亮就更衣梳頭,早早用膳。
天剛矇矇亮,德仁公主府的車駕兩旁,衛兵排列整齊。
陡然一聲破空聲響起。
車伕揚鞭揮下,朱輪轆轆,隊伍浩浩蕩蕩往皇宮去。
——
越是靠近皇宮,一路上蹄轂喧喧。
通往皇宮的大街上車水馬龍。
各家小輩掀開車簾,找尋自己熟悉的車駕。在車伕停車前找準朋友位置,他們下車後便直奔好友而去。
陸明昭原本也打算去,轉眼看見秦啟瑞和青杉下棋,孤伶伶一人好不可憐。
再轉眼一看,秦坤儀和陸平已經隨皇帝身邊的公公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