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前,冇聽見陸明昭或陸平院中有人來秦坤儀跟前報什麼事,她叫個侍女去回覆秦啟瑞。
秦啟瑞聽完,拎上她正在吃的半包梅子乾,帶人往陸明昭院中去。
——
她來時,陸明昭正在專心作畫。
銀靈在旁邊早早點燈。
秦啟瑞按手壓下玉魄的通報,緩步走到一旁,自己找個位置坐下,繼續吃梅子乾。
陸明昭畫了許久,終於畫到頸酸才肯停下。
回過神來,聽見耳邊窸窣的油紙聲,她抬頭一看,“我道是屋裡鑽進耗子了呢。妹妹不是說來用晚膳嗎,什麼時候過來的?來得早也不吱聲。”
她這妹妹下午時候就派紫檀過來傳話,說是窮困潦倒,今日想來她這裡蹭一頓晚膳。
冇曾想竟來得這麼早。
“好一招先發製人。”
秦啟瑞邊吃邊朝窗外昂首,“姐姐抬眼瞧瞧,我可不就是踩著晚膳的時辰過來的?瞧姐姐畫得認真,不敢打攪。幸虧聰明,出門時帶了點乾糧,不至於餓著自個兒。”
陸明昭抬眼往窗外一瞧,麵露訝異。
玉魄上前提醒她:“郡主,已經酉正一刻。承華郡主冇讓下仆打攪郡主,所以一直未報。
“膳廳那邊已經準備著,兩位郡主可以過去了。”
陸明昭聽得心虛,反嗔秦啟瑞:“一幅畫而已,哪就那麼寶貝,喊我一聲不就餓不著你了嗎?”
“你這幅畫足足畫了二十天,現下整幅畫才完成小半。”
秦啟瑞很有自知之明,很清楚她們剛冒芽的姐妹情和這幅畫孰輕孰重。
陸明昭親自收拾畫案,看著畫中湖景,惋歎:“我娘去得早,幼時承蒙姨母牽掛,常為我寄送許多東西來京。
“無奈,姨母良善卻遇人不淑,前年棄世。
“這兩年閒時,我便將自己看過的景緻畫下來,想在姨母忌日時燒給她看。”
秦啟瑞在油紙包裡掏了掏,從角落掏出一塊梅子乾。
“這是最後一塊,味道不錯,給姐姐吧。”
陸明昭被她打斷思念,看她遞來手裡那塊梅子乾,頗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今兒算姐姐失了禮數。”
陸明昭接過梅子乾嚐嚐,歎一口氣,“怎麼叫你餓成這副模樣,竟拿這酸溜溜的零嘴來果腹。倘若不叫你吃飽了再走出去,冇由來的讓人說我這姐姐苛待你。”
“姐姐知道就好。”
秦啟瑞煞有其事地點頭。
陸明昭領她往膳廳走,路上問她:“妹妹今兒過來隻為蹭頓晚膳?”
不等秦啟瑞回答,她先說:“吾妹雖窮,窮不至此啊。”
母親還能真苛待自己的獨嗣不成?
“從前姐姐閒站岸邊,看我從苦海遊回來,好不悠閒。我今兒過來瞧瞧,看風水可曾輪流轉,是否輪到我站岸邊看姐姐遊回來。”
秦啟瑞閒庭信步般,走進膳廳,和陸明昭一起坐下。
陸明昭把臉一板,佯裝生氣,“白與你好了那些日子,竟是特地看我笑話來的。”
“這不是還冇看見嗎?”
秦啟瑞先喝杯溫水潤潤腸胃,“外麵都傳姐姐和傅定章青梅竹馬,傳得有鼻子有眼。我為此事憋了口悶氣,姐姐總說與我好,竟是從冇和我提過傅定章此人。
“本以為是假意和我好,剛纔一瞧,姐姐還有心思靜下來作畫,忽地就不氣了。”
傳言終歸隻是傳言。
至於真不真,還得她親眼來看過才知道。
陸明昭聽她說完,看看左右,吩咐廳內侍女全部退下。
“這事說來儘是辛酸。
“妹妹應當知曉,姐姐如今已過二八。因公主府的門檻擺在這兒,高得厲害,京內冇幾位命婦敢輕易上門說親,這才替姐姐擋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