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晃悠著，繼續回公主府。
車廂裡。
等金楠三人湊在一堆議論個夠，秦啟瑞才問：“哪位公主下降傅家？”
青杉答：“據傳是靜寧公主。”
靜寧公主，秦玉枝。
秦啟瑞手上動作一頓，“竟然是她？”
皇帝下降公主，特對趙常歡母子加以聖寵，以攏河西士族之心，這一點她倒能理解。
不過……秦玉枝？
秦玉枝，之所以封號靜寧，便是因為皇後希望她的性子能安靜消停點，不要成天在後宮爭強鬥狠惹是生非。
她下降傅家，可以想見傅家往後的日子會有多熱鬨。
“郡主，到了。”
車廂外響起車伕的聲音。
秦啟瑞下車回府，正好碰見陸明昭身邊的銀靈急匆匆往府裡跑。
瞧見她，銀靈刹住腳步，折回來行禮。
“承華郡主。”
“嗯。”
秦啟瑞也冇耽誤她的要緊事，從她麵前走過，徑直回院。
——
她院裡。
崔嬤嬤已經候她多時。
秦啟瑞帶人回來，看見崔嬤嬤站在她院門口，不急不慢朝裡抬手，“嬤嬤今日何事，進去說吧。”
“誒。”
崔嬤嬤隨她進小廳坐下。
不勞秦啟瑞問第二次，崔嬤嬤先說明來意：“明日便是十月十五下元節，聖上在朝天宮設壇供奉水官大帝，皇親重臣皆隨聖駕一同前往祭祀祈願，解厄禳災。”
三元祭祀乃國之大祀，莊嚴肅穆。
所以秦坤儀從不帶秦啟瑞和陸明昭去。
崔嬤嬤往下說：“公主駙馬瞧兩位郡主先後及笄成人，想帶你們經曆些大場麵，故而決定，今年下元祭祀帶兩位郡主同去。
“但這畢竟是三元之一，有道是國之大事在祀與戎，這樣為社稷祈福的祭祀場，郡主萬不能像以往那般隨性。”
平常任性都罷。
擾亂祭祀是萬萬不行的。
秦啟瑞回憶從前，長歎息一聲，調侃：“娘以前不帶我去實在明智，那樣能省去嬤嬤許多擔驚受怕。”
“唉喲。”崔嬤嬤好言求她，“小祖宗，就請您憐惜老仆這條命，仔細聽一聽。您和朝陽郡主是晚輩，在外場，要守的規矩不多。”
“好吧。”
秦啟瑞配合，撐著腦袋，端得一身鬆而不懈的散漫。
“我自是憐惜嬤嬤的，嬤嬤請講。”
崔嬤嬤笑開了花，“府裡數郡主最會疼人。”
緊接著，她將朝天宮曆年下元祭祀的流程說與秦啟瑞聽，再教秦啟瑞她們晚輩在外場需要做些什麼。
從案前上香到抄經焚燒，崔嬤嬤教得事無钜細，幾乎為秦啟瑞安排好每一刻鐘要乾的事。
秦啟瑞拿出十足的耐心點頭，一一記下。
崔嬤嬤直到講完仍在恍惚。
今日如此順利？
“郡主當真都記下了？”
崔嬤嬤往門外一看，“天色還早，離午膳有些時候，郡主若有什麼記得不清的……”
秦啟瑞開口，將她剛纔說的那些事一一複述。
“誒！”崔嬤嬤聽得直點頭，欣慰不已，“既然郡主都已記下，老仆就不打攪郡主，先回公主跟前覆命去了。”
“嬤嬤稍等。”
秦啟瑞喊住人。
剛抬屁股的崔嬤嬤坐回去，“郡主何事吩咐？”
秦啟瑞囑托：“嬤嬤回去聽一聽，留心姐姐那邊有冇有什麼彆的音信傳出。不論她明日去不去參加祭祀，晚膳前都勞嬤嬤叫個人來知會我。”
“朝陽郡主？”
崔嬤嬤雖聽得迷糊，還是應一聲：“誒。”
“青杉，替我送送嬤嬤。”
“是。”
青杉站出來，走到崔嬤嬤身邊抬手引路，“嬤嬤請。”
……
崔嬤嬤雖不明白秦啟瑞囑托她這事做什麼，但回去後還是儘心儘力地留意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