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其餘鋪子情況如何,若得娘允許,其餘鋪子我也想接過來看看。”
秦啟瑞說到這裡時,她旁邊,青杉為她倒茶的動作一頓。
身為公主派到郡主身邊監看監聽的人……
郡主這話她得報給公主吧?
恰此時,秦啟瑞含笑掃她一眼,青杉心頭一跳。
放下茶壺,她低頭將茶杯端到秦啟瑞手邊,“郡主請。”
秦啟瑞接過茶杯,拿在手裡轉著把玩,看向鮑掌櫃繼續往下說:“如果其餘鋪子的掌櫃都是鮑掌櫃這般能人,就此遣散實在可惜。
“如果不是,還勞鮑掌櫃多教幾個徒兒出來,以備將來日漸壯大時有人可用,鮑掌櫃覺得呢?”
這話聽進鮑掌櫃的耳朵,自然變成:
他本來是個要被東家遣散的掌櫃,郡主看他有幾分本事才留下他。如果好好乾,往後他就是郡主身邊的老人;如果不好好乾,往後一旦出現能頂替他的人,他知道越多越可能變成死人。
鮑掌櫃立馬把腰一彎,拱手答:“郡主但有吩咐,草民自當聽命儘力,為郡主效犬馬之勞。”
“掌櫃的忠心,辛苦這十日,本郡主自然瞧在眼裡。”
秦啟瑞終於往下說到正題:“隻是掌櫃年近五旬,難免有時覺得力不從心,想偷閒歇歇,這些本郡主也能體諒。
“隻盼掌櫃自個兒拎清輕重,分清裡外,多多斟酌哪些事可以交給下麪人去辦,哪些事須得親自操持。
“勿輕負自己半生閱曆。”
鮑掌櫃低頭聽完,這次是真真的羞慚難當,拱手將腰彎得更低。
“……誒!老仆遵命。”
“起來吧。”
秦啟瑞看向紫檀,抬手示意。
紫檀從袖中抽出一張信封,取出裡麵的二百兩銀票,全部交給鮑掌櫃。
鮑掌櫃一驚,“殿下,您給多了。”
“你收著。我過來的次數少,這些錢充入公賬,這次用不完的留備日後應急。另外,往後辛苦的日子多,你的月錢先往上添二兩。”
二兩,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京內許多工匠辛苦一個月,月錢也隻二兩銀。
“老仆謝過殿下!”
公主手底下能人眾多,這些年來,他在裡麵就如同淹冇海中的一滴水,連波瀾都驚不起。
索性懶散,索性庸碌。
索性拿著一筆不菲的工錢渾噩終日。
本打算這輩子就這樣無風無浪地平靜過完,雖愧對少年壯誌,但也小有積蓄,可保殘生衣食無憂。
不料,又來新主。
新主命令他撿起這壯誌。
鮑永不知他此刻該作何感想,見秦啟瑞喝完茶起身,吩咐回府,他下意識問:“殿下不再看看裝潢安排?”
“有掌櫃在這裡盯著,我何必白費那個神?”
秦啟瑞當起甩手掌櫃比鮑永更熟練,“這些事你和魏知白商量著決定,拿不準再來報我。”
“是。”
今天的鮑永躬身將秦啟瑞送出客棧,感慨頗多,唯獨不複十日前那倚門遠眺的頹靡模樣。
回府路上。
秦啟瑞隻覺得今天城內十分熱鬨,路上行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吩咐車伕“街邊停下”,她讓金楠和青杉下車去買些零嘴。
不久。
兩人回來便說:“外麵街談巷議,都說傅家大公子要尚公主。傳得有鼻子有眼,不少人看見傳旨公公往傅家去。”
傅家大公子,傅定章。
紫檀詫異,“可都說朝陽郡主與傅大公子青梅竹馬啊。”
“嗐!”金楠擺手,“任誰和他青梅竹馬都不管用,皇帝陛下點鴛鴦譜,誰敢不從?”
秦啟瑞拿起一包梅子乾,邊吃邊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