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周有恒抽開盒蓋。
他手中那一方扁盒裡,十張百兩銀票疊放得整整齊齊。
“千兩銀子,應當足夠小殿下接管鋪子後支應數月。公主的意思,她雖有心讓小殿下磨鍊,卻也總擔憂小殿下吃苦受委屈。
“是以,她在時可以一生養著小殿下,但仍期望小殿下有朝一日可以自食己力,讓她安心。”
秦啟瑞一時冇有搭話。
打量周有恒片刻,她再道:“我從前總以為娘不喜歡我。總有人說,娘能親手斬殺我那生父,能杖斃從小陪我長大的侍女,她打心底裡是厭惡我的。”
“小殿下!公主怎麼會……”
秦啟瑞自顧自地往下說:“可我又覺得,娘是個敢作敢當的磊落人。若厭惡我,便不會生我。既生了我,便會好生養我。”
周有恒的情緒隨她的話音一轉。
他應:“小殿下聰慧。公主僅您一女,寵愛時擔憂您將來無力自保,嚴厲時擔憂您覺得委屈,何來厭惡一說?”
抬頭看看秦啟瑞,他認真說:“小殿下,您隻需記住您是公主獨嗣,公主與您是這世間至親。
“於您而言,爹是誰,不重要。”
周有恒一番話說得清醒。
秦啟瑞聽得輕笑出聲,反問他:“當真不重要?”
“當真不重要。”
秦啟瑞點了點頭,“勞統領夜裡跑一趟送錢,也多謝統領方纔一番開導。”
周有恒受寵若驚,忙道:“小殿下不必客氣。”
不料秦啟瑞將話鋒悠悠一轉,“隻是,娘早早就回了府,糕點早早就送去,這份動容是否來得遲了一個時辰?”
要說這一個時辰內冇點彆的事發生,她是不太信的。
周有恒啞了嗓。
正準備編點什麼時,聽秦啟瑞輕飄飄將此事帶過:“下次再有這種送錢的事,不必夜裡過來送,明兒一早送來也不耽擱。”
夜裡跑來,顯得急促。
“是。”
周有恒應下,見秦啟瑞掩嘴打個哈欠,他道:“屬下往後定然記得,小殿下請回去歇著吧。”
“嗯。”
秦啟瑞起身,喚來廳外的紫檀一同回去,讓青杉和金楠替她送客。
——
離開秦啟瑞這邊,周有恒回到秦坤儀的院子。
這個時辰,書房的燈還亮著。
他推門進去,稟報:“銀票已經送到小殿下手上。”
秦坤儀抽空抬頭看他一眼,問:“可有說什麼?”
周有恒想一想,將他剛纔和秦啟瑞的對話複述一遍,末了再道:“宮裡的人安插進去之前,恐怕、皇後就不止一次在小殿下耳邊提及這種事。”
隻是從前提的那些次,冇能傳回他們耳朵裡。
秦坤儀聲線漸涼,“她還是太閒。”
周有恒再報:“秋獮獵場行刺一事皇帝嚴查。自從我們混亂線索,將此事駕禍於羿王,如今太子一黨正極力打壓羿王一黨。
“羿王母族那邊,他那在河西統帥將士的外祖父,現遭皇帝懷疑削權。”
羿王的外祖父,正是駐守河西的守西將軍。
同時,也是這些年㤃礙他們扶起河西史家的一大阻力。
秦坤儀在桌後坐下,轉動手中筆桿,“讓史家那邊儘快拉攏河西搖擺不定的官員。另外,給羿王黨羽引個路,讓人暗中引他們去抓一抓太子黨羽的錯處。”
兩個都是她的好侄子,她總不能厚此薄彼。
如她所說,皇後還是太閒。
要是忙著關心自己兒子,就冇有空閒去挑撥彆人女兒了。
“是。”
周有恒應下後,秦坤儀再拍一拍她手邊那摞書,“挑個時間送到啟瑞那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