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心頭暗贊一聲。
待江浸月走近,目光在二人身上略作停留,隨即平靜道:“我有些餓了,不如……去用些宵夜吧?”
蕭墨揉了揉肚子,眼睛一亮:“甚好,為夫也餓了。不如……我們去尋個熱鬧的夜市,嘗嘗烤羊腿,飲些新釀的米酒,如何?”
“切~”溫離撇撇嘴,滿臉嫌棄。
江浸月雖未言語,但顯然也對此提議不甚贊同。
溫離嗔道:“你也忒小氣了!難得回來一趟,就請我們吃路邊攤檔?就不能尋個雅緻些的去處?”
蕭墨做出一副苦相:“冤枉啊!!江大會長每月給我的月例,還不夠買匹好馬。去那等雅緻地方,怕是連打賞小二的錢都不夠。娘子,不如……給我漲些月錢?日後請客,也好有些底氣。”
他笑嘻嘻地望向江浸月。
江浸月麵無表情,一口回絕:“漲月錢?想都別想。用飯我請便是。至於你,好生當值便是。走吧。”
當蕭墨坐在“醉仙樓”臨窗的雅間時,望著窗外河上點點畫舫燈火,不禁暗自咂舌。
果然,有錢人的排場就是不同。
此處是蘇州府最有名的酒樓,陳設古樸典雅,焚著上好的香,絲竹之聲隱隱可聞。能來此處的,非富即貴。蕭墨放眼望去,隻見滿座皆是錦衣華服之輩,或是官員,或是富商,或是頗有聲名的文人雅士。
唯有他,一身尋常的青布長衫,在此間顯得格格不入。幸好他沒穿那身商會的粗布短打,否則怕是連門都進不來。
饒是如此,他們這一行三人踏入雅間時,也吸引了無數道目光。原因無他,江浸月清冷如仙,溫離嫵媚似妖,皆是人間絕色,氣質卻又迥然不同。一冰一火,並肩而行,足以令滿堂生輝,也令在場所有男子心生搖曳,女伴黯然失色。
三人對此早已習以為常,泰然自若。蕭墨拿起選單,掃了一眼,不禁暗暗咋舌。
“我說……二位,真的不再考慮一下我的提議?那夜市上的炙羊肉配新醅酒,可是別有一番風味。”
蕭墨放下選單,做最後掙紮。
“免了。”溫離輕哼。
“沒興趣。”江浸月言簡意賅。
鄰桌幾位正低聲談笑的官紳聞言,嘴角微抽,看向蕭墨的目光帶著鄙夷。
江浸月微微蹙眉,低聲道:“小聲些。莫要惹人注目。”
蕭墨環顧四周,朗聲一笑:“為夫走到哪裏,不都是這般萬眾矚目?習慣便好。”
“咳!咳咳!”旁邊一位正品著酒的胖員外聞言,猛地嗆住,酒水噴了一身,好不狼狽。
其他人也紛紛側目,神色古怪。
這人……臉皮忒厚!
蕭墨渾不在意,揚聲道:“怎麼?我帶自家大夫人、二夫人出來用飯,有何不妥?”
無數道目光射來,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青衫小子何德何能,竟能坐擁如此兩位絕色,還能讓她們“和睦共處”?
“你……胡言亂語些什麼!”江浸月雪白的臉頰飛上紅霞,狠狠瞪了蕭墨一眼。
溫離卻掩口輕笑,眼波流轉,促狹問道:“是呀,夫君,誰是大,誰是小呀?”
蕭墨摸著下巴,故作沉吟:“這個嘛……自然是誰年長些,誰便是大了。”
江浸月的臉色黑了下去,周身寒氣四溢。
周遭那些自詡風流的男子們,此刻皆是麵容扭曲,看看自己身邊原本覺得頗為出眾的女伴,再看看蕭墨身邊那兩位氣質迥異卻皆屬天人的女子,頓覺索然無味。
蕭墨見江浸月已瀕臨爆發邊緣,見好就收,不再撩撥,抬手打了個響指。
很快,一名容貌清秀的侍女款步上前,斂衽一禮,聲音輕柔:“公子,可要吩咐上些什麼?”
蕭墨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嗯,先上三壇上好的‘竹葉青’,再來一百串上好的炙羊肋肉,要肥瘦相間、烤得外焦裡嫩那種。”
“噗——!”
鄰桌那位胖員外剛抿進嘴的一口酒全噴在了自己華貴的錦袍前襟上,咳得撕心裂肺,險些背過氣去。
江浸月與溫離不約而同地以手扶額,這傢夥……繞了這麼大一圈,竟還沒放下他那“炙肉配烈酒”的念頭!
那清秀侍女也是神色一僵,檀口微張,愣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公……公子恕罪,您點的這些……本樓……實無備置。”
“什麼?沒有?!你們這‘醉仙樓’不是號稱蘇州第一樓麼?炙肉與酒這般尋常之物都沒有?莫不是欺我麵生?”
蕭墨挑眉,一臉不信。
那侍女隻覺胸口發悶,她在此侍奉多年,見過不知多少達官顯貴、文人墨客,何曾有人在這等雅地,張口就要百串炙肉、數壇烈酒的?這簡直……簡直有辱斯文!若非看對方身旁兩位女子氣度非凡,她都要以為此人是專來砸場子的了。
此時,江浸月清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略顯尷尬的沉寂:“罷了,莫要聽他胡言。將選單予我。”
“是,小姐。”侍女如蒙大赦,連忙將手中那本選單恭敬奉上。
江浸月接過,纖指輕點,隨口報出幾樣菜名與一壺陳年花雕,皆是搭配得宜、清淡雅緻的菜式。侍女一一記下,躬身退下,步履匆匆,生怕那位“奇怪”的公子再將她叫住。
待侍女離去,江浸月才微微側首,沒好氣地瞪了蕭墨一眼:“你可是故意來此惹人發笑的?”
蕭墨笑嘻嘻地湊近些:“豈敢,豈敢。為夫隻是覺得,那般吃法,更痛快些。”
一頓飯在蕭墨的插科打諢與兩位美人或嗔或笑中倒也吃得頗為融洽。隻是離席時,周遭那一道道複雜難明的目光,依舊如影隨形。
回到江家別院門口,蕭墨心中一凜,他聽到夜梟的哨聲,知道必有要事相告。但見江浸月在身側,有些不便,隻得悄然傳信讓其等待。
待各自回房,蕭墨方纔悄然來到後院僻靜處。
夜梟的聲音響起。
片刻後,蕭墨麵沉如水,周身氣息都冷冽了幾分。
“出了何事?”溫離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他身後,輕聲問道。
“東瀛那邊……果然不肯罷休,已有動作。蹤跡已被兄弟們摸到。”
溫離微感詫異:“東瀛?我還道是姚家按捺不住,要先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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