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薑玄回想了片刻,淡淡點頭:“嗯,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
薛嘉言看著他,輕聲說道:“太後孃娘如今看著,也依舊容貌出眾,風華不減。她這般貌美,當年十幾歲便嫁入深宮,做了先帝的妃嬪,大好年華被困在這宮牆裡,先皇後宮妃嬪眾多,想必她心裡,也是滿腹委屈吧。”
薑玄眉頭微蹙,對這個話題顯然冇什麼興致,語氣平淡:“有什麼可委屈的,世間萬物皆是有舍有得。她是宋家的掌上明珠,家世顯赫,並非除了嫁給先帝、做皇後之外,彆無出路,不過是權衡利弊,覺得入宮為後、執掌後宮,是收益最大的選擇罷了,談不上委屈。”
薛嘉言依舊輕聲反駁:“話雖如此,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十幾年被困在這深宮高牆裡,日日孤寂,常年對著冰冷的宮殿,想必心裡也格外難受。”
薑玄眉頭蹙得更緊,察覺出薛嘉言今日格外反常,句句都在試探太後的過往,眼神微沉,琢磨了片刻,終究是忍不住開口問道:“言言,你是不是......夢裡夢到過太後?比如她薨逝、或是其他異樣的事?”
薛嘉言聞言愣了一下,隨即輕輕搖頭,喃喃開口:“這倒冇有......”
前世她含恨而終的時候,太後還好好活著呢,隻是那時候她聽伺候的宮女私下議論,說太後纏綿病榻,一連數月都不曾踏出長樂宮半步,身子極差。
她垂下眼眸,想到那個夢裡太後說的那些離經叛道、驚世駭俗的話,心裡糾結萬分,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薑玄那個夢,那些話太過荒唐,若是說出來,怕是薑玄聽了也要不痛快。
薑玄看著她麵露為難、欲言又止的模樣,想起薑瑜說的天機不可泄露,若是強行說出,反倒會害了薛嘉言,連忙笑著轉移話題:“算了算了,咱們不說這些煩心事,左右都過去了。年關將近,新年的時候,我難得能歇上幾日,不理朝政,不忙公務,咱們帶著孩子們,一起去行宮過年,那邊景緻好,也清淨,還有溫泉,好好熱鬨幾日。”
薛嘉言順著他的意思,壓下心裡的糾結,輕輕點頭,溫聲應道:“好,都聽陛下的,我回去之後就安排起來。”
另一邊,宋靜儀緊緊跟在盛怒的太後身後,一路沉默地回了長樂宮。
太後剛落座,便冷著臉對身旁內侍吩咐:“去,把宗人府裕王、禮部王尚書一併請來,哀家有要事商議。”
“娘娘且慢。”宋靜儀連忙上前一步,屈膝輕攔,聲音柔而穩,“請娘娘聽臣妾一言。”
宋靜儀對著內侍使了個眼色,那內侍後退著出去了。
太後本就心頭火起,蹙眉看著宋靜儀:“你為何攔我?薛氏以下犯上,蠱惑皇孫,陛下偏聽偏信,簡直無法無天!今日若不給她點教訓,往後這宮中還有什麼規矩可言!”
宋靜儀垂著眼,語氣平和卻一針見血:“娘娘,陛下便是大兗的天,天要護著的人,旁人再爭,又能爭出什麼結果?阿滿年紀尚小,心裡認了薛氏做娘,便是朝堂之上爭出對錯、辯出禮法,難道還能硬生生關上孩子的嘴,不許他再叫那一聲娘嗎?”
太後一時語塞,沉默下來。
這道理她何嘗不懂,隻是那口氣堵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越想越是憋屈。
宋靜儀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
她知道,大家族從來冇有長盛不衰的,宋家興旺了近百年,如今雖然已經顯現頹勢,她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太後一時意氣,把宋家更快地拖進泥潭裡。
沁芳的死,她私下悄悄打聽過。
具體緣由雖被壓得嚴實,可皇上那一晚的盛怒、夜半離宮,再到後來公然讓薛氏做阿滿的義母,名正言順出入宮禁,緊接著又封她二品誥命——這一樁樁、一件件,分明都是在補償,在維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