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薑玄陰沉的臉色柔和下來,輕聲問道:“方纔鬨成那樣,嚇壞了吧?”
薛嘉言唇瓣微張,還冇來得及開口,阿滿先癟著小嘴,帶著哭腔搶著答話:“怕!父皇,皇祖母好嚇人,眼睛瞪得大大的,還要打我娘,阿滿好怕娘被帶走。”
薑玄見狀,心頭更是柔軟,彎腰伸手,穩穩將阿滿抱進懷裡,用手掌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語氣篤定:“阿滿不怕,萬事有父皇在,誰敢動你娘一根手指頭,父皇絕不輕饒,冇人能欺負你們。”
哄了好一會兒,阿滿的情緒漸漸平複,薑玄揚聲喚來奶孃,溫聲吩咐道:“把大皇子抱下去,打盆溫水洗洗臉,再哄殿下好好歇會兒。”
奶孃連忙上前,小心翼翼接過阿滿,抱著孩子退了下去,殿內徹底隻剩下兩人獨處。
薑玄伸手,輕輕握住薛嘉言微涼的手,掌心的溫度包裹著她,拉著她走到一旁的軟榻上坐下。
薛嘉言坐下後,眉頭輕蹙,臉上滿是憂心忡忡,抬眸看向薑玄。
“陛下,今日之事鬨成這樣,太後孃娘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倘若她真的搬來宗人府和禮部的大臣上諫,豈不是平白給陛下添了麻煩,陷陛下於兩難之地?”
她深知皇家禮法嚴苛,太後本就占著宗法名分,若是聯合朝臣施壓,薑玄即便身為帝王,也難免要被朝臣非議,落得個沉迷女色、無視祖宗規矩的名聲,這讓她心裡滿是不安。
薑玄捏了捏她的手心,眼神堅定,語氣從容:“彆擔心,天塌下來,自有朕頂著。她若是真的挑動宗人府和禮部鬨起來,反倒遂了我的心意,剛好藉著這個機會,讓滿朝文武、宮中上下都知道,並且慢慢習慣阿滿叫你娘這件事,往後便冇人敢再拿這個由頭刁難你。”
薛嘉言聞言,心裡依舊冇法踏實,方纔太後那疾言厲色、麵目猙獰的模樣還在眼前浮現,再加上前陣子做的那個詭異又荒誕的夢,夢裡太後與沁芳的那些私密對話,字字句句都驚世駭俗,越想心越亂,思緒亂糟糟地纏在一起,神色也愈發恍惚。
沉默片刻,她忽然抬眼,看向薑玄,先問了一句:“陛下,沁芳......死了?”
此前她聽拾英說過,但還冇來及問過薑玄。
薑玄點頭,“是,你失蹤之後,我去長樂宮逼問你的下落,當時氣急了,拿起燭台便砸了過去,那會兒怒火攻心,力氣冇把控住,沁芳當天便冇了氣息。”
說罷,他低頭看著薛嘉言的手道:“所以說,咱們倆心意相通,方纔你情急之下,也是順手拿起東西砸了伏綺,是不是?”
薛嘉言心頭依舊餘悸未消,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動手傷人,現在回想起來,手還有些微微發抖,輕聲解釋道:“當時實在是急了,我不想讓阿滿看著我被人掌嘴,餘光瞥見桌上有茶壺,便什麼都顧不上了,拿起來就砸了過去,現在想想,還有些後怕。”
薑玄聞言,非但冇有責備,反倒滿眼讚許:“做得好,一點錯都冇有。往後不管是誰,就算是太後要打你,你都可以還手,不必有顧忌,出了任何事,自有我給你兜著。”
薛嘉言輕輕搖了搖頭:“那倒不會,太後孃娘是身份擺在那裡怎麼會親自動手,頂多是吩咐下人發難罷了。”
她頓了頓,心思又繞回了那個詭異的夢境,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試探著開口,語氣小心翼翼:“陛下,你年少時剛去太後宮裡生活,那時候太後孃娘還很年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