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通傳聲:“皇上駕到——”
這一聲呼喊,讓在場幾乎所有人都暗暗鬆了口氣。
不過片刻,薑玄一身赭黃色朝服,大步跨入殿內,步履急促。
紫宸殿早朝還未退,薑玄接到陸懷派人急報,說太後在長宜宮發難,要對薛嘉言動刑,他又怒又急,著急忙慌趕了回來。
薑玄踏入殿內,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被侍衛護住的薛嘉言身上,自上而下快速掃視,見她並冇什麼大礙,一直懸著的心才落下。
可當他看到抱著薛嘉言小腿、哭得滿臉淚痕的阿滿時,心底的怒火瞬間飆升。
薑玄緩緩收回目光,看向站在一旁、臉色鐵青的太後,語氣陰沉冰冷:“不知薛夫人究竟犯了何錯,竟讓娘娘動如此大怒,還要在長宜宮動武,驚擾皇嗣,鬨得宮衛對峙?”
太後冷哼一聲,語氣滿是鄙夷與憤怒:“薛氏縱然被你封賞了誥命,到底隻是外命婦,有什麼資格讓皇子叫‘娘’?她仗著你的寵愛,蠱惑皇孫,亂了尊卑,方纔還動手毆打哀家的侍女,以下犯上!哀家是後宮之主,難道還不能罰她?”
薑玄道:“柳美人早逝,阿滿自幼缺失孃親疼愛,孩童戀母乃是天性,朕瞧著薛夫人心性純良,待阿滿真心實意,讓阿滿喚她一聲娘,慰藉孩子思親之心,朕覺得她適合,難道不可嗎?”
太後怒道:“荒唐!簡直滑天下之大稽!曆朝曆代史書,從未見過哪位金尊玉貴的皇家皇子,去叫一個宮外寡婦為孃的,這若是傳出去,皇室顏麵掃地,祖宗宗法何在?”
她深知薑玄心意已決,軟言相勸無用,當即搬出朝中禮法勢力,放話威脅:“陛下若是執意偏袒此女,不顧皇家體麵,哀家隻好親自去請宗人府、禮部諸位大臣,連同朝中元老一同理論,讓天下人評評理,看看這事到底有多荒唐!”
薑玄卻絲毫不為所動,麵色平靜無波:“母後與裕王、禮部尚書素來相熟,既是要請,自去便是,朕絕不阻攔。”
裕王薑成,早年與太後的父親宋霄是至交好友,而禮部尚書王彥,更是太後祖父宋勘的門生。
太後見自己已經這樣說了,薑玄依舊寸步不讓,氣得臉色鐵青,卻也知道今日隻能作罷,她不可能現在與薑玄兵戎相見,真的讓侍衛打起來。
太後她冷冷掃了薛嘉言一眼,又看向護在母子身前的薑玄,咬牙冷笑:“哀家與他們熟不熟不要緊,隻要大靖的禮法、宗法還在,任何人都彆想翻了天!此事哀家不會就這麼算了!”
說罷,太後狠狠拂袖,衣袖帶起一陣風,轉身怒氣沖沖地邁步走出長宜宮。
宋靜儀見狀,連忙躬身向薑玄匆忙行了一禮,快步跟在太後身後,一行人浩浩蕩蕩離去。
鄭巡見危機解除,帶著一眾禦前侍衛有序退下,陸懷也領著殿內的宮人、太監依次魚貫而出。
不過片刻,方纔還喧鬨緊繃的長宜宮,徹底安靜下來,偌大的殿內,隻剩下薑玄、薛嘉言和阿滿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