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忽蘭兒皺著眉思忖片刻,覺得赤那所言的確在理,強行壓下心頭那股躁動,隻覺滿心興頭被潑了冷水,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罷了罷了,先顧著和談。等大事了結,我再想法子,會一會那位小寡婦。”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吳舒進來,對著忽蘭兒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為難:“台吉殿下,陛下今日龍體欠安,唯恐染病風傳給台吉,有礙和談,故此特命下官前來通傳——入宮見麵之事,暫且延後幾日。”
吳舒本以為忽蘭兒會勃然大怒,畢竟草原人性子暴烈,被這般搪塞,少不得要發作。
可出乎意料的是,忽蘭兒非但冇有動怒,臉上那點未儘的煩躁反而一掃而空,竟隱隱透出幾分如釋重負。
吳舒正暗自詫異,摸不透這位台吉心思,忽蘭兒已然不耐煩地擺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知道了,就這樣。”他語氣淡淡,不帶半分波瀾,“等你們陛下身子好了,你再來通知我便是。”
吳舒躬身告退,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合上,赤那臉上眉頭緊緊擰成一團,語氣裡滿是擔憂與警惕:“台吉,這皇帝怎麼會突然病了?會不會是故意托詞拖延時間,暗地裡在策劃什麼陰謀,想對咱們不利?”
忽蘭兒正斜倚在鋪著狐裘的坐榻上,手中把玩著一脖子上的狼牙吊墜,聞言抬眸,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笑意,語氣慵懶,帶著篤定:“慌什麼?我早有耳聞,這位大兗皇帝,自小就在冷宮裡長大,吃不飽穿不暖,身子骨定然生得瘦弱不堪,這般時節染病,本就是常有的事,有什麼好奇怪的。”
他頓了頓,指尖摩挲著早已玉化的狼牙,眼神沉了沉,語氣愈發堅定:“諾敏帶兵的本事,我還是放心的。先前那箇中原的探子不是回報說,朱同濟已經病得油儘燈枯、命不久矣?冇有朱同濟在一旁礙事,雙河口的防線穩如泰山,咱們根本不必擔心後方出亂子。”
赤那心中的疑慮稍稍散去幾分,可眉頭依舊冇有舒展,又追問道:“那宋鬱林呢?他手握重兵,向來心思深沉,會不會趁機派兵增援雙河口?此人手段狠辣,可不好對付啊。”
忽蘭兒嗤笑一聲,緩緩坐直身子,眼底閃過一絲桀驁:“宋鬱林是不好對付,可你忘了,土默特部的蘇赫巴難道就好惹?那傢夥性子比狼還烈,早就覬覦中原的土地了。我早就讓人傳了話給蘇赫巴,許他戰後分一杯羹,有他在一旁牽製宋鬱林,宋鬱林自顧不暇,哪裡敢貿然出兵增援?”
赤那聞言,低頭思忖了片刻,細細琢磨著忽蘭兒的話,越想越覺得在理,心頭的巨石終於落了地,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對著忽蘭兒躬身道:“台吉思慮周全,是屬下多慮了。”
忽蘭兒擺了擺手,臉上的慵懶又漫了上來,方纔被壓下的躁動再次翻湧,眼神裡閃過一絲玩味:“既然皇帝病了,見麵也延後了,左右無事,不如......今夜就去會會那位薛氏小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