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福運糧行前的青石板上,重新排起了一條望不見尾的長龍。
百姓們扶老攜幼,提著布袋,安安靜靜地依次上前糴米。
忽蘭兒立在街角簷下,抱著臂看了片刻熱鬨,見薛嘉言轉身消失在糧行門內,他的興致漸漸淡了,隻覺市井喧囂無趣,懨懨地收了目光。
“逛得乏了,回四夷館歇息。”
他轉身便走,回到四夷館,左右無人,忽蘭兒才壓低聲音對身側的赤那吩咐,語氣冷而利:“讓咱們的人,去仔細打聽那位薛氏的過往,入夜之前,儘數稟告於我。”
戚家這幾年接連出事,早已鬨得四鄰皆知,街談巷議,根本藏不住半分,要打聽實在不難。
更何況薛嘉言與當今皇帝的私情纔剛暴露不久,滿城風雨未歇,正是最新鮮的談資,上至深宅內院,下至販夫走卒,都能嚼出幾分細節來。
探子回報得極快。
當忽蘭兒聽聞薛嘉言那位入贅的夫君,竟是箇中看不中用的廢物,為了伺候公主不得不服藥支撐,到最後連藥都催不起時,他忍不住仰天長笑,笑聲放肆又張揚。
“原來是個廢物!怪不得那薛氏要同皇帝攪到一處去。”他笑罷,輕蔑地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草原男兒的倨傲,“大兗這位皇帝,想來也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麪書生,哪裡比得上咱們草原男兒雄健!”
身旁的阿勒坦聞言,立刻湊上前來,對著忽蘭兒擠眉弄眼,語氣促狹:“台吉,您莫不是看中那寡婦了?以您的手段,天底下哪個女子拿不下?”
赤那卻臉色一緊,連忙上前半步,壓低聲音憂心忡忡勸阻:“台吉,萬萬不可輕舉妄動。中原女子與咱們草原不同,最重貞節,講究從一而終。萬一那薛氏性子剛烈,被您逼得尋了短見,咱們此番前來的和談大事,可就全毀了!”
阿勒坦嗤笑一聲,滿臉不以為意:“毀什麼?她都已經跟大兗皇帝苟且到一處了,早就冇什麼從一而終可言!咱們台吉,在草原上便等同於他們的皇帝,她一個婦人,能先後伺候兩位‘帝王’,該是她的福氣,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這番話正戳中忽蘭兒的心思,本就按捺不住的心思瞬間被撩撥得火熱,一股燥熱自心底竄起,蔓延四肢百骸,眼神也變得灼熱起來。他看向赤那問道:“你可知她住在何處?”
赤那心頭一緊,連忙應聲:“知曉,在元寶衚衕。可台吉,您想想——那薛氏如今是皇帝的人,這般美貌嬌娘,陛下怎會放心讓她獨居在外?必定派了重兵把守。咱們明日還要入宮麵聖商談和談,此刻千萬不能去惹禍上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