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次日,風和日麗,碧空如洗,連風都帶著春日的溫煦。
吉時將至,太和殿前廣場上,宗室親貴、內外命婦,皆按品階肅立,衣冠濟楚。
在引禮女官與宮娥的簇擁下,宋靜儀身著繁複精美的妃位吉服,緩步穿過長長的禦道,向著太和殿丹墀走來。
那吉服以紅錦為底,其上用金線繡繡製著栩栩如生的鸞鳥、祥雲等紋樣,珠寶點綴,極儘華美。頭戴的七翟珠冠更是璀璨奪目,兩側垂下數串珍珠流蘇,隨著宋靜儀的步伐輕輕搖曳。
精緻的妝容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的眉眼,在莊重華服的映襯與盛大典禮的莊嚴氛圍籠罩下,她原本略顯柔婉的氣質,被賦予了另一種沉靜端莊、儀態萬方的氣度。
在司禮太監抑揚頓挫的唱讚聲中,宋靜儀依循著皇家禮儀,一步步完成告天、受冊、受寶等儀式。
觀禮的人群中,低聲的議論在宏大的禮樂間隙裡,如同水麵下的暗流,隱約可聞。不少人的視線在她與端坐於高台鳳座之上、含笑注視的太後之間,來回逡巡比較。
有位年長的宗室夫人,眯著眼睛細細打量了許久,忍不住微微側身,輕聲對身旁同伴歎道:“瞧瞧這眉眼,這通身的氣度......到底是太後孃孃的侄女,血脈相連,往那兒一站,還真有幾分太後孃娘當年冊封時的模樣風韻。宋家,養出的女兒,就是不一樣。”
這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入周圍幾人的耳中。眾人越看越覺得那抹身著紅妝、立於丹陛之上的身影,與高台上那位風華絕代的太後,確有那麼幾分神似之處。
禮成,鐘鼓再次齊鳴,聲傳九重。宋靜儀在萬眾矚目與心思各異的目光洗禮下,儀態完美地完成了所有典禮,正式受封為“靜妃”,入主鐘粹宮。
是夜,鐘粹宮。
紅燭高照,將佈置一新的寢殿映照得暖融明亮,處處透著喜慶。按照祖宗規矩,皇帝需在新晉妃嬪宮中度過這一夜。
薑玄處理完政務,方纔踏著月色進了鐘粹宮。
寢殿內,宋靜儀早已褪去吉服,換上了一身質地柔軟的常服,寬袍大袖,更顯身姿纖弱。臉上薄薄施了一層脂粉,淡掃蛾眉,唇點硃色。
她端坐在梳妝檯前,由一名宮女執著玉梳,為她梳理那一頭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的青絲。
銅鏡打磨得光可鑒人,清晰地映出她姣好的側臉,也映出不遠處窗邊圈椅裡坐著的那道身影——薑玄穿著一身寬鬆的玄色常袍,手裡拿著一卷書,正垂眸專注地看著,眉宇間似有些倦意,並無多少新婚之夜的熱切,彷彿隻是換了個地方看書。
寢殿內燃著淡淡的百合香,氣味清雅。宮女們動作極輕,連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氣氛安靜得近乎凝滯,隻有玉梳劃過髮絲的細微聲響,和偶爾書頁翻動的聲響。
少頃,宋靜儀的長髮梳理順滑,鬆鬆地綰了一個簡單的髮髻,隻用一根素玉簪固定。她對鏡自照片刻,揮了揮手,柔聲道:“好了,你們都下去吧。皇上......要安歇了。”
“是。”宮女們齊聲應道,動作迅捷而無聲地收拾好東西,躬身依次退出,並細心地將殿門從外輕輕掩合。
偌大的寢殿內,頓時隻剩下他們二人。紅燭靜靜地燃燒著,偶爾爆出一個細微的燈花,映得滿室光華流轉,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