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血淚抉擇
巨大的絕望和無助再次攫住了她。好友的安危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容不得她猶豫,容不得她清高!
“姑母……”謝書筠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巨大的疲憊和認命般的妥協。
她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觸在冰冷的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筠兒……知錯了。”她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空洞了許多,彷彿有什麼東西熄滅了。
“從今往後……筠兒……聽姑母安排。”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卻又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好好……做謝家的女兒。”
謝太後看著侄女眼中熄滅的光和強撐的順從,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精光,但麵上依舊不動聲色。
她緩緩伸出手,佩蘭立刻將溫熱的茶盞遞到她手中。
“起來吧。”謝太後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威嚴,“你能想通,哀家很欣慰。謝家的女兒,生來就註定不凡。
權力之路雖險,卻也是唯一能護你周全、讓你立於不敗之地的路。
哀家,以及整個謝氏家族,都會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隻要你聽話,哀家自會助你,一步步……登上那無人可及的巔峰。”
她抿了一口茶,姿態雍容:
“至於趙氏……哀家知道了。佩蘭,稍後你親自去一趟掖庭,傳哀家口諭:
敏才人趙氏,案情未明,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其父有功於朝廷,命掖庭局不得再行拷掠,予以醫治,供給飲食,靜候陛下與賢妃查明真相。”
“是,太後娘娘。”佩蘭躬身領命。
謝書筠在冬葵的攙扶下,有些踉蹌地站了起來。
她低著頭,輕聲應道:“謝……謝姑母恩典。”心中卻是一片冰冷荒蕪。
她知道,自己用自由和未來,為阿蠻換來了暫時的喘息。
而這條通往“巔峰”的權力之路,註定鋪滿荊棘與鮮血,她已無路可退。
蘭林殿內,婉美人終於在藥力作用下沉沉睡去,但那緊蹙的眉頭和眼角未乾的淚痕,無聲地訴說著無盡的痛苦。
李縝輕輕為她掖好被角,動作帶著從未有過的疲憊與沉重。
他步出內殿,隻覺得頭痛欲裂,胸口彷彿壓著一塊巨石,沉悶得喘不過氣。
殿外晚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煩悶。
婉美人的絕望控訴、謝書筠悲切的哭求、還有那份血跡斑斑的認罪狀……種種畫麵交織纏繞,讓他心煩意亂。
他抬手用力揉著脹痛的太陽穴,聲音沙啞地喚道:“常喜。”
“奴纔在。”常喜立刻躬身近前。
李縝望著聽雨閣的方向,眼神複雜難辨:“和美人那邊……怎麼樣了?你去一趟聽雨閣,替朕看看她……親自跟她解釋清楚。”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告訴她……朕並非不信她,也並非不顧敏才人死活。
朕已傳旨掖庭,看顧敏才人,不得再用私刑。
隻是……婉美人痛失愛子,身心俱殘,悲慟欲絕,朕……朕不能對她此刻的感受全然不顧,半分回應也無。讓她……再等等,等賢妃查清……”
話未說完,李縝自己都覺得這解釋蒼白無力。
他想起謝書筠在蘭林殿哭求時提到的“泉生”,想起泉生慘死後她那心如死灰的模樣……一股強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算了!”他猛地打斷自己的話,煩躁地一甩袖,“還是……朕親自去一趟吧。上次泉生的事……終究是朕對不住她,給她留下的陰影太深了。”
他無法想象,此刻的謝書筠會是何等的絕望和恐懼。
那個總是帶著點懶散、偶爾有些小狡黠、眼神清澈如水的女子……他不想讓她再經歷一次那樣的打擊。
夜色漸深,聽雨閣內隻點著幾盞昏黃的宮燈,顯得有些冷清。李縝帶著常喜,步履匆匆地踏入殿內。
“奴婢參見陛下!”小宮女玉露正在擦拭桌案,見到皇帝突然駕臨,嚇得慌忙跪下行禮,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
李縝目光掃過略顯空蕩的外殿,並未見到謝書筠的身影,心頭微微一沉:“免禮。你們主子呢?”
玉露低著頭,眼神閃爍,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回……回陛下……主子……主子她……”
李縝見她這般支支吾吾、神色有異的樣子,心頭那股不安瞬間放大!
他猛地想起謝書筠離開蘭林殿時那失魂落魄、萬念俱灰的模樣…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攫住了他——她該不會……想不開?!
“說!你們主子哪兒去了?!”李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震怒和難以掩飾的恐慌,一步上前。
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了小小的玉露,“快說!若有半分隱瞞,朕要你的命!”
玉露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帶著哭腔喊道: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主子……主子她去……去太後娘娘那兒了!去了上陽宮仙居殿!”
“太後那兒?”李縝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隨即又被一種更深的、冰冷的疑慮取代。
她去太後那裡做什麼?是去哭訴?還是去……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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