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三人商量了一下要送給蕭婕妤的禮物,安無恙便著人去跟柳太醫打聽,到底是哪位太醫負責給蕭氏安胎、又是哪天哪時去明熹宮。
最終,在兩日後的下午,安無恙與趙鬆蘿、楚韞玉三人結伴來到了明熹宮。哦,對了,韋婕妤也湊了個趣,跟著一起來了。
再加上各自帶的宮女太監,端的是烏泱泱一群人。
樓太醫正在給蕭婕妤請平安脈,淑妃端坐床頭,麵帶笑意地打量著她們這些來者。
“給淑妃娘娘請安!”眾人連忙先向淑妃行了禮。
而後趙鬆蘿、楚韞玉又朝著榻上的蕭婕妤福了福身子,算是全了禮數。
蕭氏一襲素雅的碧藍雲錦對襟小襖,玉麵無瑕,帶著淡淡的驕矜之色,“安婕妤這還是第一次來明熹宮,我這小小偏殿還真是蓬蓽生輝。”
安無恙麵帶微笑,飛快掃了一眼這座偏殿,徐徐道:“偏殿很小嗎?我倒是不覺得。不過蕭婕妤有福氣,這麼快就有了身孕,想來很快就能住上寬敞的正殿了。”
明熹宮雖然有前後兩個正殿,但淑妃把後殿的正殿給了二公主居住,想也知道不可能讓自己的寶貝女兒騰屋子給蕭氏。
所以,一旦生下皇子,這明熹宮便容不下蕭氏這尊大佛了。
淑妃不易察覺地蹙了蹙眉,蕭氏如今是婕妤,誕下皇子,應該也會再晉封一次,屆時也不過是從三品昭儀。但淑妃又轉念一想,以蕭氏的姿容,若有了皇子,封嬪的日子還會遠嗎?這安氏雖是在挑撥離間,但所言倒是並非誇大其詞。
蕭婕妤麵露自得之色,“那就多謝安婕妤吉言了。”
感謝蕭氏這不怎麼聰明的大腦,這簡直就是明晃晃告訴了淑妃她的野心!
淑妃臉頰僵了僵。
樓太醫見狀,連忙退後兩步:“蕭娘子脈象安穩,請淑妃娘娘放心。”
淑妃這會子能放心纔怪!安無恙暗暗偷笑,但也沒忘了正經事,“蕭婕妤有孕,我也沒什麼好東西送婕妤的,區區俗物,還望婕妤笑納。”
碧苔立刻雙手捧上一隻錦盒,開啟那錦盒,頓時金燦燦耀眼——那盒子裏是一隻鑲了一圈上等南珠的金鐲子。
趙容華、楚容華則親手送上了自己的賀禮:一雙簪子、一對釵子。
也都是純金的!
金燦燦地映在蕭氏那絕美的臉上。
隻是蕭氏的表情可不怎麼美麗,儼然一副受到了羞辱的樣子。
淑妃玩味地挑了挑眉,這個安氏,比她想像中更加謹慎啊,如此,倒是不好對付了。
韋婕妤咋舌道:“安婕妤出手也太大方了,這鐲子怕是用至少二兩金子,還有上頭的南珠足足鑲了一整圈呢!”
安無恙暗笑:也就隻有韋婕妤覺得這份禮物甚好了……
蕭婕妤俏臉生寒,“安婕妤與兩位容華跟商量好的似的!”
安無恙坦誠地道:“我們正是商量好了都送金子。婕妤若是喜歡便自己用,若是不喜歡,回頭等生了小皇子,叫底下熔了打成金項圈、平安鎖什麼的,也是無妨的。”
安無恙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倒是叫蕭婕妤無話可說了。
韋婕妤訕笑道:“比起安婕妤和兩位容華,我送禮物就實在有些寒酸了,一件繈褓、兩套小衣裳,蕭妹妹可莫要嫌棄。”
安無恙默默吐槽:之前溫嬪和黎婕妤送繈褓送衣裳,你丫的好像就嫌棄得很呢!如今蕭氏懷孕,你怎麼也隻送這些?
心中雖吐槽,但安無恙沒有宣之於口,甚至麵上都是笑吟吟的。畢竟韋婕妤今非昔比了,失了孩子、失了寵,貌似韋家已經很久沒送錢入宮了。虧得韋婕妤位份不算低,又有太妃周全,這才得以維持體麵,但終究是不能大手大腳了。
緙絲百福紋的小繈褓、雙龍戲珠的小衣裳,意頭好、瞧著也喜慶。
蕭婕妤皺了皺眉頭,別過了頭去,顯然是有些瞧不上。
韋婕妤雖不聰明,但蕭婕妤嫌棄的表情太過明顯,韋婕妤想裝傻都不成。一時間,韋氏臉色有些難看。但韋氏畢竟不復從前了,何況淑妃還在,她也隻得忍氣吞聲。
“韋婕妤有心了。”淑妃微微一笑。
韋婕妤這才勉強笑了笑。
安無恙含笑道:“既然樓太醫也在,這些東西便煩勞太醫過目檢查一二。”
淑妃臉上的笑意瞬間不見了蹤影,安氏竟謹慎到這個地步?!
“安婕妤這是在防備什麼?”淑妃深深打量著安氏。
安無恙笑意不減,“蕭婕妤身懷龍胎,如何小心都是不為過的。這些東西到底是經了許多人的手,叫樓太醫瞧瞧,這既是叫蕭婕妤寬心,也是叫我等安心。娘娘,您說是吧?”
蕭婕妤忍不住多看了安氏一眼,心道,這個安氏竟坦然到這等地步?如此可見應是真的沒有害她之心了。
安無恙定睛一掃,卻見蕭氏對她的好感度已經是“-5”了,反倒淑妃,哦豁,“-20”了。
安無恙:……
待到樓太醫將這些禮物一一過了目,安無恙便連忙找藉口遁了。
她們前腳離開明熹宮,淑妃的臉色登時便沉了下來,“這個安氏,還真是滑不留手!”
蕭婕妤愣了一下,“反正這些禮物,回頭也是要叫太醫仔細檢查的。”
淑妃暗道,回頭檢查跟當麵檢查,那能一樣嗎?
這般檢查過後,日後哪怕再出了問題,那也與安氏無關了!
淑妃正色道:“明日是初一,皇後雖昨日就遣人傳話,免了你的請安,但頤寧宮請安還是得去的。”
“是,妾身謹記。”蕭婕妤嘆了口氣,以往去頤寧宮,素來是連殿門都進不得。反倒是安氏,一直可以跟著進去……
此番她晉位婕妤,還懷著龍胎,太後總不至於再將她撂在殿外了吧?
蕭婕妤心中如是想著。
“好了,你好生養胎吧。”淑妃叮囑了一句,便起身而去。
“娘娘慢走。”蕭婕妤嘴上雖然還算恭敬,但並未下榻,隻是在榻上稍微彎了彎身子。
淑妃眉頭一擰,這個蕭氏……真是愈發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