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為國做鴨什麽的,純屬她胡亂歪歪。
皇帝按照位分高低召幸嬪妃,本就是正常操作。
何況傅婕妤本就是明豔動人,怎麽看都是皇帝賺大發了。
睡了此等美人,給人家點金玉珠寶,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用罷了早膳,安無恙正坐在臨窗的晝榻上吃茶消食,便見小趙小楚竟聯袂而來。
“你們倆這是和好了?”安無恙起身響應,滿口打趣。
楚韞玉輕哼道:“若是日日都與趙才人動真格,我怕是要氣死。”
趙鬆蘿笑嘻嘻上來握住她的手,“無恙姐姐,你在喝什麽茶,好香啊。”
安無恙含笑颳了刮小趙的鼻尖,“好靈的鼻子,這是一大清早剛送來的顧渚紫筍茶,是江浙的貢品。”
說著,安無恙不免有些疑惑:“這是份例茶,按理說惠宜宮也該送去了。”
侍立在側的太監石清泉笑道:“娘子忘了,茶庫太監今兒原是特意來給韋婕妤送份例茶的。”
安無恙恍然大悟:“我是沾了韋婕妤的光,所以略早些。不過想來不過一日半日,便該送去惠宜宮了。”
說著,便叫石清泉下去沏茶。
石清泉有心,特意選了一套極清雅的青花瓷蓮花蓋碗,清澈綠潤的茶湯微微蕩漾,盞底含苞待放的青蓮彷彿微微搖曳。
楚韞玉忍不住多欣賞了幾眼,而後輕刮浮沫,低頭徐徐一嗅,緩緩吹了兩口,這才小口一抿,而後眼前一亮,“果然不愧是貢茶,比我從前喝的顧渚紫筍茶香氣更清高、更香醇,且口齒迴甘,當真不俗!”
安無恙暗道,這是個會喝茶的。
小趙卻已經用完了一盞茶,毫不客氣地吩咐太監石清泉:“再給我來一盞。”
楚韞玉:這哪裏是品茶?分明是牛飲!
楚韞玉早已深知趙才人乃是一號大大的俗物,此刻竟也懶得生氣了。
“趙娘子請稍等,奴婢這就去再沏一盞!”石清泉手腳麻利,不消片刻功夫,又給趙鬆蘿奉上了一盞,同時還端來了兩碟點心——玫瑰糕和菱粉糕。
趙鬆蘿見了大喜,“剛才吃茶便覺得滋味少了些!果然還是得有點心纔好!”
楚韞玉:……
安無恙掩唇偷笑,這個小吃貨。
不過今日的點心做得確實不錯,這玫瑰糕是用糯米粉、粳米粉加玫瑰花瓣蒸製而成的糕點,香甜軟嫩。而菱粉糕也是一道蒸製糕點,以老菱角粉加糯米粉製成。二者想必是一鍋出的……
楚韞玉瞥見趙鬆蘿光顧著吃玫瑰花了,茶都不喝了,忍不住嘴角揚了揚,“你確實該多吃些玫瑰糕,此物理氣解鬱,化痰益智。”
安無恙:這不就是說小趙短智麽……
小楚這嘴巴啊,罵人不帶髒字。
趙鬆蘿卻還猶自不覺,嘿嘿笑了。
安無恙摸了摸鼻子,既如此,她也不必說破。
可如此一來,楚韞玉倒是有些悻悻,趙才人愚笨莽撞又粗俗了些,但也委實是純善之人。而安姐姐,自是聽懂了,卻也是厚道人,也不拆她的台。
如此一來,這屋裏,便隻有她人品不端了。
“我是開玩笑的。”楚韞玉低下頭道。
這話便是認錯賠禮的意思了。
趙鬆蘿嚥下口中的玫瑰糕,又伸手拿了一塊菱粉糕,“開玩笑?你方纔講笑話了嗎?”
楚韞玉一時不知該怎麽解釋。
安無恙嗔笑道:“喝口茶,仔細別噎著!”
趙鬆蘿笑嘻嘻捧起茶來,飲了兩口,又一臉燦爛地道:“傅婕妤已經侍寢了,卻沒有晉位。我著實是鬆了一口氣!”
“你這口氣鬆得太早了!”安無恙笑著打趣,“隻要皇上用得著靖川侯,就不會太冷落傅氏。”
聽得此言,趙鬆蘿有些悻悻。
楚韞玉也暗暗蹙眉。
趙鬆蘿又道:“不過皇上既然已經開始召幸嬪妃,接下來就該輪到咱們侍寢了!咱們三個加起來,還怕她一個傅氏不成?”
楚韞玉忍不住臉色緋紅,什麽叫“輪到咱們侍寢”?年紀輕輕的姑孃家,真真不害臊!
安無恙笑道:“你倒是不害羞!而且還挺期待?!”
趙鬆蘿雖不拘小節,但被如此打趣,也不免略有羞赧之態,“反正……是早晚的。而且我爹爹說了,皇上英俊瀟灑,我入宮到現在,都還沒見過皇上呢!”
安無恙道:“你父親早年不是璐王府的指揮使嗎?你難道沒去過璐王府?沒見過皇上?”
趙鬆蘿搖頭,“我雖去過兩次王府,卻不曾見過皇上。而且那時候我年紀太小了,已經記不大清了。”
確實,當今皇帝十歲就封了親王,十二歲分府,分府沒多久,熙平太子便病逝了,過了不到三年,皇帝便入主東宮了。
也就是說,那會子趙鬆蘿也就六七歲、七八歲。
楚韞玉難掩啞然之色,沒想到趙鬆蘿的父親居然也是皇上的舊臣……
“伯父竟是不曾與我提及過你父親……”她伯父可是東宮屬官。
趙鬆蘿撓了撓頭,“你伯父……我父親?他們認識?”
“我伯父早年曾是左春坊庶子。”趙鬆蘿低聲道。
趙鬆蘿求問的眼神看向了安無恙。
安無恙無奈,隻好充當解說員,“左春坊庶子是詹事府官員,乃正五品。詹事府專門輔佐東宮,主官為詹事、少詹事,統轄左春坊、右春坊及司經局,負責教太子讀書,還有文書纂修及皇家禮儀諸事。”
說罷,安無恙疑惑地道:“你父親既為璐王府指揮使,後來沒跟去東宮任職嗎?”
趙鬆蘿搖了搖頭,“皇上做了太子之後,我爹就外調了。後來皇上登基,又調去了山海關做守備。”
楚韞玉低眉一沉,“明昌侯麾下啊……”皇上看樣子並不怎麽信賴賢妃的祖父啊。
說罷,楚韞玉忽地一笑:“怪不得你能入選。”明明規矩學得不怎麽樣,說話也冒失。
趙鬆蘿笑嘿嘿道:“你不也一樣?”
楚韞玉瞬間紅溫,“誰跟你一……”話未說完,楚韞玉的惱羞之聲便戛然而止,一瞬間楚韞玉臉皮更紅了,她低下頭,黯然失色地道:“你說得對,我跟你一樣。”
她跟趙才人並無分別。若無伯父的關係,憑她的容貌,如何能獲選?趙才人禮儀不過關,她的容貌又何曾過關了?
趙鬆蘿疑惑地眨了眨眼,“有皇上後門可以走,這是多好的事兒啊!”
安無恙也柔聲道:“是啊,旁人可都羨慕不來呢。”
楚韞玉抬起頭,勉強笑了笑,“是我著相了。”
不,妹子,是你道德感太強了。
進了後宮,道德太高可不成啊!
“既如此,咱們也不必懼怕那傅氏,傅氏有兄長可以依靠,難道咱們就沒有靠山了?”他們仨沒一個是軟柿子。
聽得此言,楚韞玉尷尬地笑了笑,趙鬆蘿卻傲然挺起了小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