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提醒如同冰水澆頭。
瞬間將陳皓從瀕臨沉淪的邊緣拉了回來!
腦海清明的一刹那,陳皓不由得驚恐萬分。
方纔幻象,真實的好似現實發生一樣。
但此刻回憶起來,那種被虛假**操控的無力感,更讓他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他猛地翻身而起。
體內天罡童子功如江河倒灌,逆流而上。
緊接著,瞬間將那殘留的甜膩異香儘數逼出體外。
同時,他右手虛空一招。
‘嗡’的一聲!
龍膽亮銀槍便穩穩落入了他的掌心中。
名器入手的一瞬間。
一股冰冷的殺伐之氣自槍身蔓延,迅速滌盪著陳皓腦海中殘餘的靡靡之音。
這一刻,他隻覺得心神清明。
眼前的一切不再朦朧曖昧。
而那奢華寢殿的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可見。
他目光如電,望向斜倚床邊的雪白身影。
“妖妃,你竟然敢迷惑我!”
萬貴妃見陳皓掙脫了自己的幻境。
嘴角那抹騷氣十足的笑意並未消失,反而添了幾分玩味。
她纖纖玉指輕點紅唇,咯咯嬌笑起來。
“小陳子不愧是皇後孃娘看中的人,竟然能破開我的幻境,這份定力,就連本宮都有些小覷了。”
她語氣不冷不淡,緩緩坐直身子。
那輕紗滑落,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媚眼如絲地盯著陳皓。
“既然軟的不行,那咱家便說正事了。羅摩遺體,你真能忍得住不動心?”
“本宮知你心有大誌,定然不會安生生的隻做一個太監,若能成為一個完整的男人,美女在懷,那是何等的爽快,豈是一個殘缺之人能比擬的。”
“將來,若是能謀得一分差事,西廠之名,何愁不能響徹朝野?甚至說不定能做一個‘站皇帝’。”
前朝,武宗年幼,雖然是名義上的皇帝,端坐龍椅,卻怠於理政,而當時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劉瑾代行皇權、獨攬朝政,常站在武宗身旁。
百官跪拜皇帝後,還要向劉瑾作揖,形同二主,故被稱為“站皇帝”。
陳皓聞言,緊握龍膽亮銀槍的手微微一顫。
羅摩遺體,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傳說之物!
而站皇帝何等風光,權力在手,全天下的資源儘可為自己所有。
這等誘惑,足以讓無數武林高手乃至朝中大員為之瘋狂。
但他很快便壓下了心頭雜念。
他知道萬貴妃和蘇皇後之間的矛盾已是水火不容。
忠心,隻有一百,冇有九十九。
現如今西廠初立,正是他需要皇後孃娘鼎力支援的關鍵時刻。
一旦被人告發,和萬貴妃聯絡緊密,隻怕頃刻間就要從寵臣變為階下囚。
他絕不會拿自己的前途來開玩笑。
“娘娘說笑了。”
陳皓語氣冰冷,斷然拒絕。
“羅摩遺體之事,乃是江湖傳聞,真假難辨。本督身為西廠督公,隻聽從皇後孃娘號令,為朝廷效力,對這些捕風捉影之物,並無興趣。”
萬貴妃聽他拒絕得如此乾脆,眼中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她也不惱,隻是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將那雪白豐腴的曲線展露無遺。
“好吧,既然小陳子對那虛無縹緲的遺體不感興趣,那本宮就換個說法。”
“眼下本宮的商隊被困在京都之中,貨物堆積如山,損失慘重。”
“隻要西廠能出麵,給本宮開一份通行保證書,再助本宮的商隊恢複正常運轉,本宮自然也有厚禮相謝。”
陳皓聞言,略微猶豫了一下。
這並非直接與皇後作對。
而且,大周皇朝現如今鼓勵通商,輕徭薄賦,此事倒是不難。
他略一思忖。
“此事倒也並非不可。隻是……”
陳皓目光銳利地盯著萬貴妃,帶著幾分探究與貪婪。
“隻是,本督能夠得到什麼好處,我聽說,貴妃娘娘,前陣子在塞外尋得了那失傳已久的《降龍十八掌》傳承?”
萬貴妃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噗嗤”一聲嬌笑起來,花枝亂顫,雪白巨、乳晃人眼球。
她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著陳皓,捂嘴嘲笑道。
“咯咯咯……小陳子,你倒真是敢想!”
“你可知道《降龍十八掌》有多珍貴,多惹人眼紅,你這算盤打得比本宮還要響亮!你想得也太美了吧!”
“那不知道娘娘能夠拿出來什麼?”
陳皓知道,萬貴妃也不會拿出那降龍十八掌來,所以不在這上麵過多糾纏。
“……光是一份人情,怕是如今娘孃的臉還冇有這麼貴重。”
萬貴妃眼波流轉,似乎早料到他會這麼說。
“小陳子,都說你不見兔子不撒鷹,果然不假,你倒是會趁火打劫。“
“那降龍十八掌你是不要想了,就算是得到了,以你的實力也用不了,不過,我知道你得到了曾經玄武樓主的名器霸業沉,此事若是辦成了,我以此物相謝。”
“你且看這是什麼東西。
說完之後。
她輕笑著,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古籍,隔空一拋。
古籍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陳皓手中。
陳皓翻開古籍,隻見其上記載的,竟是一門名為“枯榮手”的邪功,此法陰毒狠辣,能吸取真氣、生機,極為可恐。
雖不如降龍十八掌,但也算不俗。
“這門掌法,是本宮當年在西域所得,能吸取生機,修煉至大成,可毀人經脈於無形。”
“雖比不得降龍十八掌,但乃是當年玄武樓主的成名絕技,對於你來說用處更大。”
“此物是幽冥六陽訣的分支靈術。”
陳皓看完之後,吃了一驚。
他早年所獲得霸業沉玄鐵手套,同樣乃是一件名器,無堅不摧,能吸取人陽氣、生機補充自己,同時殺伐之力酷烈,來曆非凡,乃是昔日江湖一霸玄武樓主的神兵。
正需要幽冥六陽訣的催動。
隻是自從玄武樓主身死之後,天下之間,這幽冥六陽訣催動之法早已失傳。
不久前,他在皇宮武庫之中見到了天山折梅手的傳承。
現如今萬貴妃拿出的枯榮手,正是幽冥六陽訣的另一分支靈術。
若是能夠將天山折梅手與枯榮手合二為一,他便能夠發揮出霸業沉的全部威力。
到時候,一手枯死之力,一手吸取生機,不管是實力,還是保命能力都會有一個極大的提升。
陳皓略一沉吟,將古籍收入懷中。
“成交。“
“爽快!”
萬貴妃嬌笑一聲,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夜色中,隻餘一句話飄渺傳來。
“我的商隊就在城西碼頭。小陳子,本宮等你的文書。”
......
話音未落,夜風驟起,帶來一團香霧。
陳皓正欲收回目光。
忽見那團香霧中飄落下一物,輕飄飄地落在了案幾之上。
陳皓眉頭一跳。
這妖妃,竟故意留下來了這等風騷的貼身之物。
似有若無地撩撥著人的心絃。
陳皓下意識伸手,指尖剛觸及那輕薄的料子,便覺一股酥麻之意從指尖直竄心頭。
他麵色微紅,喉結滾動。
雖修煉天罡童子功多年,六根清淨,但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該死……”
陳皓暗罵一聲,強行運轉真氣,將那股燥意壓下。
他知道,萬貴妃留下此物,絕非單純的挑逗。
這妖妃心機深沉,此舉定有深意。
或是試探,或是要在他心中埋下一顆種子。
好叫他亂了心神。
“好一個妖妃,好一招釜底抽薪。”
陳皓冷笑一聲,手腕一翻,便要將那褻衣收入袖中,但是隨後又想到了什麼搖搖頭,隨後一掌將其轟為齏粉。
.....
第二天。
天色還未破曉,東方僅露出一絲魚肚白。
陳皓便已端坐在西廠公堂之上。
他一夜未眠,眼中卻無半分倦意,反而精光四射,透著幾分攝人的銳利。
昨夜萬貴妃離去後,他便一直在思索西廠的架構與人員配置。
眼下西廠初立,雖有皇後孃娘撐腰,但真正能用的人手卻少得可憐。
總的一句話來說。
就是錢管夠,但是人馬不夠壯。
若是要在這京都站穩腳跟。
與東廠、錦衣衛分庭抗禮,還是需要儘快招攬一批忠心能乾的好手。
“來人,傳西廠所有高層,速速前來議事。”
陳皓沉聲吩咐下去之後。
話音剛落。
來福便匆匆傳令而去。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
西廠現有的高層便魚貫而入。
李豬兒、小石頭、張遷等人在堂下列隊站定,目光灼灼的看著陳皓。
陳皓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諸位都是近人,我也就不多說廢話了,本督今日召集爾等,是有要事相商。”
他頓了頓。
“西廠新立,百廢待興。眼下最要緊的,便是廣納賢才,充實人手。”
“本督在此立下規矩,西廠唯纔是舉,不問出身,不論貴賤,隻要忠心可靠、本事過硬,便可入我西廠為官。”
此言一出,堂下眾人皆是精神一振。
陳皓繼續道。
“爾等若有相熟的江湖好友、武林高手,或是朝中失意之人,皆可舉薦前來。但有一條.....”
他語氣陡然一冷,目光掃過眾人。
“忠心二字,重於泰,。若有人膽敢陽奉陰違、吃裡扒外,定叫他生不如死!”
“忠中選賢,賢中選優,優中選能......”
“是,督公!”
眾人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陳皓點點頭,又交代了幾句具體章程,這才揮手讓眾人退下。
待堂中無人,他長身而起,走到窗前望向漸漸亮起的天色。
陳皓轉身回到內室,換了一身灰布短打,又以易容術略施手段。
待得日頭升起三竿,他悄然出了西廠,獨自往城西碼頭而去。
......
城西碼頭。
臨著運河,乃是京都最大的貨運集散之地。
平日裡商船雲集,人聲鼎沸,好不熱鬨。
可今日陳皓趕到時,卻見碼頭上冷冷清清,隻零星停著幾艘貨船。
船上堆滿了貨物,卻無人裝卸,一副停滯多日的模樣。
“這些西域人也是倒黴,前些日子朝廷突然下令嚴查走私,偏偏靖安侯府的人咬定他們貨物來路不明,硬是扣在這兒不讓走。”
“可不是嘛,聽說那靖安侯府的管事,仗著侯爺的勢,每日都來敲詐勒索,要銀子要貨,簡直是吸血鬼!”
周圍幾個腳伕模樣的漢子正聚在一起閒聊,言語間滿是義憤。
陳皓聽在耳中,眉頭微皺。
靖安侯府......
萬貴妃的商隊被他們盯上,怕是冇那麼容易脫身。
正思索間,忽聽前方傳來一陣喧嘩。
陳皓抬眼望去,隻見碼頭儘頭,十幾個身著錦衣、腰佩長刀的護衛正圍著幾個西域裝束的商人。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正指著一個跪在地上的老者破口大罵。
“老東西,本爺問你話呢!這批貨到底給不給銀子?不給銀子,今兒就全給你沉到河裡去!”
那老者麵目高聳,一身華貴錦袍,顯然是商隊的管事。
此刻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這位爺,小的真的拿不出更多銀子了!之前孝敬您的,已是商隊全部的積蓄......”
“放屁!”
那魁梧漢子一腳踹在老者胸口,直將人踹得翻滾出去,口吐鮮血。
“少他孃的廢話!今兒要麼給銀子,要麼就拿貨抵!不然....”
他話音未落,突然抽出腰間長刀,寒光一閃,便朝旁邊一個年輕的西域商人脖頸抹去!
“住手!”
那老者目眥欲裂,拚命撲上去想要阻攔,但是卻被一腳踹翻在地。
那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柄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要,老爺們再寬限我們些時日.....”
他在拚命呐喊了一聲,絕望裡還有著一絲期待。
不久前,消失已久的貴妃重新出現,親口跟他們說,已經找好了靠山。
那人在京裡權勢滔天。
一句話就能壓得靖安侯府不敢放肆,已經答應出手相助。
隻要那人願意,便可以保他們商隊平安,貨物順利通行。
這些日子,他們就是靠著這句話硬撐下來的。
可現在,刀都架到脖子上了。
那位傳說中能救他們命的大人物,卻連個影子都冇見著。
“貴人啊!貴人,你到底什麼時候纔來啊。”
他口中不停唸叨。
可是他所等的貴人,始終冇有出現。
那刀何等迅疾,眼看就要割破喉嚨。
“噗嗤!”
一聲悶響。
鮮血飛濺。
旁邊那年輕商人瞪大雙眼,捂著脖子緩緩倒下,氣絕身亡。
碼頭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兇殺震住了。
那魁梧漢子甩了甩刀上的血,獰笑道:
“看見冇?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給你們一個時辰,湊不齊五千兩銀子,本爺就把你們這些胡人全宰了餵魚!”
說罷,他帶著手下揚長而去。
碼頭上,那老者抱著年輕商人的屍體,放聲痛哭。
周圍百姓雖滿腔憤怒,卻無人敢上前。
人群中,陳皓眼中寒光一閃。
靖安侯府,好大的威風。
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兇殺人!
他想到了之前蘇皇後所說,靖安侯府最近不太安生的話。
按住了袖中的龍膽亮銀槍,殺意翻湧。
但轉念一想,又強行壓下。
此事牽扯甚廣,不可輕舉妄動。
他不如剛好趁著西域商人的機會,查一查這靖安侯府到底有什麼鬼,若是能將靖安侯府一舉拿下,也可打出西廠的威名。
而且,自從見到靖安侯府的白澤異獸後。
他一直懷疑靖安侯府和白蓮教有關聯。
陳皓深吸一口氣,轉身隱入人群,悄悄觀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