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完小太子那幾招花哨的強身招式。
陳皓見他玩得儘興,又叮囑了幾句安分讀書的話,便躬身辭彆。
轉身離開了東宮。
此時的天色已接近黃昏。
殘陽將宮牆的影子拉得老長,而寒風捲著碎雪,刮在臉上
更帶著一股刺骨的涼意......
出了後宮。
陳皓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先前應對蘇皇後的謹慎。
敷衍小太子的耐心,儘數斂入眼底深處,隻餘下身居高位的冷沉。
他翻身上轎,出了皇宮。
身後的小太監見到他出現之後,一群人緊隨其後,急忙簇擁著他,迎著風雪,朝著東廠千戶所的方向疾馳而去。
剛到千戶所的大門。
一個身影便急匆匆的迎了上來,正是來福。
來福手腳麻利地上前扶住馬鐙,臉上堆著諂媚又恭敬的笑意,嘴裡不停請安道。
“公公可算回來了!奴纔想著天寒地凍的,怕你一路辛苦,早就備好了暖被和熱茶。”
陳皓點點頭,起身下了轎子。
然後將韁繩丟給一旁的小廝,徑直走進了正廳。
廳內早已燃好了炭火,暖意融融,驅散了他一身的寒氣。
來福緊隨其後,為陳皓斟了一杯熱茶,雙手遞到他麵前。
“公公,這是剛沏好的龍井,您先喝一口潤潤喉。”
陳皓點點頭接過茶盞。
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暖意頓時順著指尖蔓延了開來。
他走到主位坐下,靠在鋪著厚厚狐裘的椅背上,輕輕呷了一口熱茶。
醇厚的茶香在舌尖散開,白日裡應酬的疲憊也消散了幾分。
來福見狀,立刻上前,輕輕的為他揉捏著肩膀。
“嗯,不錯.......”
陳皓閉著眼,享受了片刻,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
“李豬兒和小石頭是否出關了?”
來福手上的動作不停,連忙回道。
“回公公的話,兩位百戶還在閉關苦修呢!”
“屬下每日都讓人把精心調配的膳食送到閉關房外,不敢有半分怠慢。”
“不過聽守在外麵的弟兄說,裡麵時不時會傳來兵刃交擊的聲響,想來兩位大人在勤練不輟,進步不小!”
陳皓聽完之後,微微頷首。
李豬兒與小石頭,皆是他親手挑選的可塑之才。
隻要稍微加以栽培便是日後可用的得力臂膀。
他們若是能夠突破,對於自己而言自然也是好事。
想到這裡,他又喝了一口茶,將茶盞擱在桌上,淡淡問道。
“京中近來可有什麼新鮮事?”
來福這才停下按摩的動作,躬身站在一旁,壓低了聲音道。
“公公還真問著了!小的正想跟您說說這事,近來京都裡頭,可出了一位了不得的高手,名聲傳遍了大街小巷!”
“哦?”
陳皓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京都乃天子腳下,藏龍臥虎,高手不在少數......
但能讓來福這般鄭重其事地提起,還能傳遍街巷,倒真是少見。
“那位高手姓陳,名烈虎,綽號叫做‘霸槍’!”
來福加重了語氣,說起這個名字時,眼中滿是敬佩。
“據說此人槍法出神入化,剛猛無儔,霸道無雙。”
‘前些日子在天香樓外上,硬是憑著一杆鐵槍力壓‘梨花槍’穆青瑤!就算是那人榜二十七的銀劍孟寒,也不是對手。”
“穆青瑤?”
陳皓眉梢微挑。
“正是。”
來福壓低了聲音。
“那穆姑娘在也算是有名的武林名人了,梨花槍法更是江南一絕。”
“可這陳烈虎偏生不信邪,硬是在天香樓外逼得穆姑娘出手。兩人鬥了幾十招,最後那穆姑娘竟是落了下風!“
“哦?”
陳皓來了點興致,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那陳烈虎有多強?“
“依奴纔打聽來的訊息,此人修為至少在開脈中期,甚至可能更高。而且他那槍法剛猛霸道,招招凶險,完全不像尋常江湖路數。”
“有人說他是軍中出身,也有人說他是某個隱世門派的弟子。”
來福說著,又補充道。
“不過最古怪的是,此人贏了穆姑娘之後,也冇多做停留,隻是放話說要在京都找個對手,然後就不知所蹤了。”
“這幾日京都武林中人都在議論此事,有的說他是隱世高人的弟子,有的說他是從邊關回來的悍將,還有的武館甚至專門臨摹他的槍法招式教人。
“都說這陳烈虎怕是要在一群俊彥中,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了。”
陳皓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看來這些人,還不知道陳烈虎是他的馬甲。
“行了,這些江湖恩怨,與咱家無關。”
陳皓擺擺手,示意來福繼續按摩。
“你繼續盯著李豬兒和小石頭,等他們出關了,立刻來報。”
“是,公公。”
來福應了一聲。
手上力道越來越輕了起來,繼續為陳皓按揉肩頸。
按摩了一個時辰後,來福躬身退下。
正廳內又恢複了安靜。
炭火在盆中發出輕微的嗶剝聲,將一室溫暖烘托得愈發靜謐。
陳皓停留了一會兒之後。
他端起那盞尚溫的龍井,緩步走向了後院的靜室。
靜室之內,陳設簡單。
唯有一方蒲團,一架兵器架。
架上,一杆通體銀白的長槍靜靜躺臥。
龍膽亮銀槍的槍身在燭火下流淌著清冷的輝光,即便是冇有人揮舞,但是槍尖一點寒芒,似也能刺破人的魂魄。
他手腕一振,長槍入手,沉重的分量在他手中卻輕若無物。
“嗡!”
槍身微顫,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陳皓深吸一口氣,身形陡然一動,靜室之內頓時槍影重重,寒氣四溢。
破軍七殺槍訣,乃是屍山血海中煉出來的殺招。
此槍法冇有半分花哨,招招皆是致命殺招。
一槍刺出,便有破軍之勢,一式橫掃,便帶七殺之威。
陳皓緩步走上前,伸手握住槍桿。
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混沌的腦子瞬間清明瞭起來。
他微微沉腰,將長槍提起。
槍桿在他手中輕顫,似是與主人心神相通了起來。
“破軍七殺……”
陳皓低聲呢喃。
手腕輕輕一轉,銀槍便如白龍出海,帶起一陣淩厲的狂風。
他的槍法招招狠辣,卻又帶著幾分詭譎。
時而如毒蛇吐信,槍尖直指要害。
時而如猛虎下山,槍勢沉猛如山。
靜室之中,槍影重重。
槍纓翻飛,捲起的氣流將地上的灰塵都揚了起來。
一套槍法練完,陳皓額角已滲出薄汗,呼吸也略顯急促。
他收槍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眸中卻滿是暢快。
方纔聽聞陳烈虎的槍法。
他心中難免有些技癢。
此刻一練,倒是將那點躁動壓了下去。
陳皓的身影在槍影中時隱時現。
整個人彷彿與手中的龍膽亮銀槍融為一體。
化作了一尊隻為殺伐而生的修羅。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收槍而立,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
翌日清晨,天光乍亮。
陳皓剛剛晨練完畢,換上一身嶄新的錦袍,便聽見門外傳來來福恭敬的聲音。
“公公,有人送來一封書信,指名要親手交給您。”
陳皓剛梳洗完畢,聞言淡淡道。
“拿進來。”
很快,來福便捧著一個精緻的信封走了進來。
他雙手遞到陳皓麵前。
信封上冇有署名,隻在封口處蓋了一枚小小的梨花印記。
“陳公公親啟。”
在這一行小字麵前,則是穆青瑤三個小字。
“她來信乾什麼?按理來說,應當不知道我與陳烈虎的關係纔是。”
陳皓眸光微動,伸手接過信封,拆開一看。
隻見裡麵的字跡娟秀挺拔,帶著幾分英氣。
而信中更是言辭懇切。
說是要邀請他明日午時前往天香樓一聚,有要事相商。
陳皓端起桌上的清茶,輕輕呷了一口。
他靠在椅背上,眸色深沉。
穆青瑤突然邀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想來並不簡單。
他現在是東廠千戶,是天子近臣,手握重病。
一個江湖女子的邀約,若是輕易應下,豈不是顯得他太過廉價?
想要請動他,總得拿出點誠意來。
陳皓並不當成一回事,他將信紙摺好,隨手丟在桌上,語氣平淡。
“來福,替咱家回一封信,就說咱家近日事務繁忙,無暇赴約。”
年底事太多了,剛忙到現在才下班,先發為敬,求追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