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皓擺擺手：“無妨。”
他打量著小石頭，見他額頭沁著細密的汗珠，衣襟都被汗水浸濕了大半，顯然已苦練了許久。
“你這紫霞劍法，練得如何了？”
小石頭挺直腰板，眼中滿是認真。
“回乾爹的話，兒子已將紫霞劍法的基礎招式練熟，隻是內力尚淺，劍招的威力還未能完全發揮出來。”
說罷，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
“要是能早些突破到開脈境，劍招的銜接和威力肯定能再上一個台階。”
蓄氣境界，在江湖之中可以稱為十人敵，到了此境界，便是一縣之地的高人了。
而等到開脈境界，全身真氣凝聚為一體，化為一道氣旋，貫通奇經八脈，十二正經，這方纔是江湖之中登堂入室，稱為一句高手的標準。
小石頭是跟著自己之後，才真正接觸到修行。
算起來，不過兩年多的光景。
雖說至今尚未突破開脈境界，但以他這個年紀，能將紫霞劍法練到第三重，在江湖上已足以稱得上“少年高手“了。
更難得的是，這孩子心性堅韌，吃得起苦。
陳皓心中暗自盤算，小石頭雖是自己收的義子，但歸根結底，也是自己將來的班底。
蘇皇後方纔那番話說得冇錯——要想成大事，冇有幾個自己人，可不成。
錦衣衛北鎮撫司使，東廠提督千戶，這兩個位置雖然權勢滔天，但也意味著他將成為眾矢之的。
而處理的事務，也都是刀尖上舔血的勾當，所乾的活計，都非比尋常。
朝堂上下，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他。
若無幾個真正可靠的心腹，怕是連夜裡睡覺都不安穩。
而小石頭，多年來跟著自己，忠心早已受到了檢驗。
更何況還是自己兩大義子中的一個。
若不培養一番，的確說不過去。
“你能有這份心性，已是難得。”
陳皓的語氣柔和了幾分。
“紫霞劍法乃是華山劍派的正宗，非同小可，重在以氣馭劍，你如今真氣不足，不必急於求成，先將招式打磨精熟，待根基穩固，等突破到開脈境，將其熟練掌握，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小石頭重重頷首，將陳皓的話牢牢記在心底。
“兒子謹記乾爹教誨！”
“隨我來靜室。”陳皓轉身朝著千戶所後院的靜室走去。
小石頭不敢耽擱，連忙提著自己的木劍，快步跟了上去。他心中滿是好奇，不明白乾爹為何突然要帶自己去靜室，但卻絲毫不敢多問，隻乖乖跟在身後。
靜室之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石桌和幾把石椅，牆上掛著的幾幅劍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氣。
那聚靈老鬆枝乾蒼勁，而烽火狼煙須彌座則是不停的釋放著靈氣。
進來之後，一時間，就連他的呼吸也不由得輕鬆了幾分。
陳皓走到角落的箱籠前，開啟鎖釦，從中取出一個黑色長匣。
匣子通體漆黑，上麵鐫刻著繁複的雲紋，一看便知非凡品。
小石頭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匣子。
陳皓緩緩開啟匣蓋。
霎時間，一道清冷的劍光沖天而起，在靜室中激起層層漣漪。
匣中，靜靜躺著一柄三尺長劍。
劍身修長，劍刃薄如蟬翼，通體呈青灰之色，劍鋒處隱隱有霜華流轉。
劍柄處纏著暗金色的絲線，末端嵌著一塊拇指大小的碧玉。
小石頭忍不住驚撥出聲。
他雖年紀尚幼，但跟著陳皓見過不少好東西，一眼便能看出，這劍絕非凡品。
“此劍名'霜華'，乃是從王家長老遺物中所得。“
陳皓將劍匣遞到小石頭麵前，淡淡道。
“那王家長老乃是開脈後期的高手，此劍劍身以寒鐵為骨，混入了三兩星隕精金，削鐵如泥，吹毛斷髮。“
“更重要的是，此劍劍身非凡，若是持劍之人若運轉真氣，可將劍勢提升三成。“
小石頭呼吸一滯，眼中滿是震撼。
三成!
這對於武者而言，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同樣的招式，威力能提升三成，便足以在生死搏殺中占儘先機。
“起來吧。”
陳皓抬手將他扶起，眼中帶著欣慰。
“試試這劍是否稱手。”
“此劍，今日便賜予你。“
陳皓將劍匣推到小石頭麵前，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啊?“
小石頭愣住了，繼而猛地跪倒在地，額頭抵著青石地麵，聲音都在顫抖。
“乾爹!這……這太貴重了!兒子……兒子何德何能……“
“拿著。“
陳皓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溫和卻堅定:“你既是我陳皓的義子，便該有配得上這個身份的東西。“
“將來，你要走的路還很長。這劍，便是我給你鋪的第一塊石。“
小石頭眼眶一熱，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兒子謝過乾爹!“
他顫抖著雙手，將那柄“霜華“從匣中取出。
劍入手的瞬間，一股冰涼之意順著劍柄傳來，卻又很快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在掌心流轉。
小石頭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持劍而立。
“使一套紫霞劍法給我看看。“
陳皓揹著手，站在一旁，淡淡道。
“是!“
小石頭應聲，閉目凝神，片刻後猛地睜眼。
劍光驟起!
紫霞劍法本就以迅疾靈動著稱，此刻配上“霜華“這柄寶劍，更是如虎添翼。
隻見劍光如紫霞漫天，劍勢如長虹貫日。
一招“紫氣東來“，劍尖刺出的瞬間，竟隱隱帶出一縷破空之音。
陳皓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果然。
有了這柄寶劍加持，小石頭的劍法威力，至少提升了四成不止。
“不錯。“
他輕聲讚了一句。
小石頭收劍而立，臉上滿是欣喜，卻又強忍著不敢表露太多。
“多謝乾爹賜劍!兒子定不辜負乾爹期望!“
“嗯。“
陳皓點點頭，擺了擺手:“下去吧，繼續練劍。記住，劍法再精妙，若無根基，終是虛浮。待你開脈成功，纔算真正踏入修行之路。“
“兒子謹記!“
小石頭再次行禮，這才小心翼翼地將“霜華“收入劍匣，抱著劍匣退出了靜室。
門關上的瞬間，陳皓臉上的溫和褪去，眉宇間多了幾分深沉。
他走到窗前，望著天邊漸漸泛白的天色，心中開始盤算起來。
蘇皇後的話，說得冇錯。
想要辦大事，冇有自己人，可不成。
小石頭是一個。
但僅憑一個小石頭，遠遠不夠。
北鎮撫司使，東廠提督千戶，這兩個位置一旦坐實，他需要的，不僅是幾個能打的手下，更需要一批能為他死心塌地辦事的心腹。
錦衣衛內部盤根錯節，東廠更是被萬貴妃和左相滲透得千瘡百孔。
他若想真正掌控這兩股勢力，必須得有自己的班底。
而王家那批查抄來的修行秘藥，以及分出來的金銀珠寶，便是他的第一步棋。
剛好用來培養自己人。
丹藥、功法、兵刃……這些東西，足以讓一批普通的武者，在短時間內脫胎換骨。
陳皓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蘇皇後將他推到風口浪尖，是要他做刀。
那他便做這把刀。
但這把刀，要握在誰手中，可由不得旁人說了算。
他轉身走向書案，鋪開宣紙，研墨提筆。
筆尖落下，一行行名字，緩緩浮現在紙上。
那都是他這些日子暗中觀察過的人。
小石頭、李豬兒、還有那之前被他收為義子的把‘千麵手’吳涵，甚至包涵東廠百戶張遷、快刀徐三等都在其中之列。
這些都是他暗中觀察許久，根基乾淨、心性可靠且有幾分潛力的人，是他組建心腹班底的核心人選。
看著紙上的名單，陳皓指尖輕輕點了點紙麵，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隻是這些人裡麵實力最高也不過是開脈境界。
想要讓這些人快速成長，撐起他的班底，僅靠功法和兵刃還不夠，還需有足夠的資源支撐他們突破境界。
陳皓將那張寫滿名字的宣紙擱在一旁，轉身從書案抽屜中取出一張泛黃的方子。
紙張上墨跡已有些褪色，但字跡依舊清晰——八寶血蔘湯。
這方子還是上一次在東廠之中意外所得的。
此乃是大林寺不傳之秘，專供寺中高僧淬鍊體魄、精進修為之用。
陳皓眸光微沉，指尖輕輕摩挲著方子邊緣。
八寶血蔘湯的煉製之法極為繁複講究。
主藥血蔘，更是非同尋常，需以異獸“血紋靈犀”的糞便悉心滋養方能成材。
再輔以天山雪蓮、深海珍珠、千年靈芝、冬蟲夏草等七種世間罕見的奇珍異寶，文武火熬製七七四十九個時辰，方能得一小盅。
這一碗湯熬製下來，耗費的人力物力財力，足以讓一個尋常的鄉下地主傾家蕩產，價值不下百畝良田。
但其效果也著實非凡，能洗髓伐毛，培元固本，對修行大有裨益。
以往，便是陳皓自己使用，也頗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