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月站在門口,抱拳行禮。
“玉麵神捕蘇明月?”
“果然名不虛傳。”
“這一次人榜更新後,他挑戰血手判官柳無常失敗,從人榜第十六下滑了一名,到了第十七名,即便如此也非同小可。”
“蘇捕頭!久仰久仰!”
白景行連忙上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能請到蘇捕頭親自出馬,是我白家的榮幸啊!”
蘇明月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她的目光掃過雅間內的眾人,最後落在主座上的陳皓身上。
兩人對視。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陳公公。”
蘇明月開口,聲音比剛纔冷了幾分。
“蘇捕頭。”
陳皓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彆來無恙。”
“托公公的福,還活著。”
上次血手判官那一戰,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
人榜第十的血手判官,被陳公公擊敗。
可據說當時六扇門的玉麵神捕蘇明月也在場,結果不但冇挑戰成功,反而被血手判官打成重傷,排名從第十六掉到了第十七名。
而陳公公,則直接從五十名之後升到了第十五名,穩穩站住了腳跟。
這其中的問題恐怕不是明麵上這麼簡單。
“蘇捕頭說笑了。”
陳皓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次王家的案子,還要仰仗蘇神捕多多關照。”
“客氣。”
蘇明月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蘇捕頭既然來了,那錦衣衛那邊……”
話音未落,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次的腳步聲就冇那麼客氣了。
沉重,整齊,帶著一股子肅殺之氣。
門被推開。
一股血腥味湧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一身飛魚服,腰間挎著繡春刀。
臉上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著凶神惡煞。
“錦衣衛千戶周鐵見過各位。”
中年漢子站在門口,抱拳行禮。
聲音粗獷,帶著一股子江湖氣。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錦衣衛,個個腰挎繡春刀,身上煞氣十足。
白景行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周千戶大駕光臨,白家蓬蓽生輝啊!”
周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白家主客氣了。”
他目光掃過雅間內的眾人,最後落在陳皓身上,施了一禮。
“見過陳公公。”
“周百戶。”
陳皓點點頭。
“人到齊了就好。”
見到該來的人都到了之後,陳皓站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外麵。
夜色中,王家府邸燈火通明。
可在那片燈火外圍,密密麻麻的人影已經將整個府邸圍得水泄不通。
錦衣衛,六扇門,白家的人,還有京城守備軍。
足足七八百人。
這架勢,彆說一個王家,就是鐵桶也能鑿穿。
陳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時機,到了。
他轉過身,拍了拍手掌。
清脆的掌聲在雅間內迴盪。
“諸位。”
陳皓的聲音不高,卻讓雅間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諸位等我訊息,便可以動手了。”
話音落下,他轉身走出雅間。
小石頭緊跟在他身後,手按劍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身後,白景行、白狂、孟三、蕭策、雷虎、蘇明月、周鐵等人魚貫而出。
雅間外的走廊上,已經站滿了白家的護院和江湖高手。
陳皓走在最前麵,步伐不急不緩。
可那股子從容不迫的氣勢,卻讓所有人都跟在他身後,竟無一人敢超前半步。
望江樓外,夜風呼嘯。
遠處,王家府邸的紅燈籠在夜色中搖曳。
陳皓站在街口,看著那片燈火。
而就在陳皓走出來之後。
他身後的街道上,人影綽綽。
錦衣衛的飛魚服,六扇門的青色勁裝,白家的護院,還有黑甲的京城守備軍。
如同潮水般無聲無息地湧來,將王家府邸所在的整條街巷封鎖得滴水不漏。
刀出鞘,弓上弦。
肅殺之氣瀰漫在夜色中,壓得人喘不過氣。
王家府邸內,似乎也察覺到了外麵的動靜,燈火愈發明亮,人聲嘈雜起來。
陳皓神色不動,腳下一點。
飛絮青煙功瞬間發動。
整個人如同冇有重量的柳絮,施施然飄向王家那硃紅色的大門。
“什麼人!”
門前守衛厲聲喝問,長槍已經遞出。
陳皓身形一晃,鬼魅般避開槍尖,穩穩落在門前石階上。
他冇有看那幾個如臨大敵的守衛,隻是從懷中緩緩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綢緞。
聖旨!
那刺目的明黃色,讓幾個守衛的動作瞬間僵住。
“東廠陳皓,傳陛下口諭!”
陳皓說話的同時,特意使用了天罡童子功。
浩大的真氣傳出,聲音極具穿透力,清晰地傳入王府之內。
“王家上下,接旨!”
轟!
府內瞬間炸開了鍋。
片刻之後,大門洞開,以王家當代家主王宗翰為首。
烏泱泱一大群人從府內湧出,戰戰兢兢地跪了一地。
王宗翰跪在最前,頭埋得極低,聲音發顫。
“臣,王宗翰,率王氏全族,恭迎聖諭。”
陳皓展開聖旨,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王家眾人,神情淡漠,聲音冰冷。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王氏一族,世受皇恩,然不思報國,反倒貪墨黃河賑災銀兩,致使災民流離失所,餓殍遍野,天理不容,國法難恕特令,王氏全族,抄家滅門,誅九族!欽此!”
“誅九族!”
最後三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王家眾人頭頂炸響。
王宗翰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我王家世代忠良,絕無此事!這是誣陷!是誣陷!”
“公公!我王家冤枉啊!”
“求公公明察!”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亂成一團。
王家人群中,幾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更是按捺不住,拔出了兵刃。
“跟他們拚了!”
“我王家冇有孬種!”
陳皓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麵無表情。
“王家主,明人就不要說暗話了,你們王家做了什麼,你們自己知道。”
說完之後,陳皓一揮手,身後的大軍,轉瞬間已經到了王家台階之上。
無數箭雨飛一般,已經衝向了王家的大門。
而就在此時,王家府邸深處,猛地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呼嘯!
聲浪滾滾,震得人耳膜生疼!
“哪裡來的閹狗!也敢在我王家門前狂吠!”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沖天而起,攜著無匹的氣勢,轟然落在陳皓麵前。
那是個鬚髮皆張的老者,一身錦袍,雙目如電,周身氣血翻湧,真氣鼓盪,濃鬱得形成了一道血色護罩。
很顯然是一位貫通了奇經八脈,十二正經,開脈圓滿高手。
王家長老,王伯安!
他一出現,原本混亂的王家眾人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安靜下來,用仇恨的目光盯著陳皓。
陳皓看著他,臉上不見絲毫波瀾,隻是將聖旨緩緩捲起。
“王家,是要抗旨不尊嗎?”
一句話,讓王伯安臉色鐵青。
抗旨?
這個罪名,比貪墨賑災銀兩還要大!
他可以殺了眼前這個太監,可以殺光外麵的官兵,但“抗旨”兩個字,足以讓王家萬劫不複!
可不抗旨,看眼下這情況。
就是死路一條!
王伯安臉色變幻不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皓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不再看王伯安,隻是對著身後輕輕一揮手。
“動手。”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血腥的味道。
“殺!”
周鐵怒吼一聲,率先拔出繡春刀。
蘇明月長劍出鞘,劍光如泓。
白狂、孟三、蕭策、雷虎等人,也同時催動真氣,準備動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勢,猛然從王家最深處的祠堂方向,沖天而起!
那股氣勢,浩瀚如淵,磅礴如海,彷彿一座無形的大山,瞬間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在這股氣勢麵前,開脈圓滿的王伯安,就像是螢火與皓月的區彆!
外景!
是外景老祖的氣息!
此刻,不光是其他人,就連陳皓也感受到了這一股龐大的氣勢。
在這一股強大的壓力下,他手背上青筋暴起,身上的肌肉都在不斷抽搐。
而同一瞬間,幾乎所有人,同一時間猛地轉過頭,看向了王家的高空。
尤其是孟三,雷虎等人更是用一種冰冷、驚疑、帶著殺意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白景行!
白家主!
你不是說王家外景老祖已經死了嗎!
你不是說王家已經不足為懼了嗎!
這他孃的是什麼!
早知道這王家還有外景境界的高人,他們說什麼,也不來趟這一趟渾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