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膽亮銀槍”五個字一出口,雅間內原本還算融洽的氣氛瞬間一變。
空氣彷彿凝固了。
扛著巨斧的孟三,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瞬間迸射出貪婪的光。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結滾動了一下。
“名器?”
孟三的聲音都有些發乾。
“真的是那杆傳說中,跟過開國太祖的龍膽亮銀槍?”
他這話一問出來,場中眾人的呼吸更是粗重了起來。
就連那個一直忙著擦劍,冷著臉的“寒刃鬼手”蕭策,都猛地抬起了頭。
“撼山拳”雷虎更是甕聲甕氣地追問。
“白家主,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名器擇主,有德者居之,但要是冇那本事,拿了也是催命符。”
這句話似乎意有所指。
一句話說完之後,他那蒲扇大的手掌已經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渾身翻湧的氣血更加灼人。
名器!
這兩個字對江湖人來說,代表著無上的榮耀,強大的實力和一步登天的機會。
一件完整的名器,若是使用的好了。
足以能讓開脈境界的武者,躋身頂尖強者之列。
甚至能開創一個百年世家。
“自然是那杆槍。當年太祖憑此槍定江山,槍尖飲過反王血,槍桿沾過開國雪,乃是我大周公認的名器之一。”
遠的不說,就說大周西北的“烈火門”。
那烈火門初代門主,當年不過是個開脈中期的散修,在黃沙堆裡撿了一杆破損的名器“裂穹赤焰刀”。
他憑著這杆殘刀,硬生生悟透了刀法真諦,不僅修為突破到了外景境界,更憑著裂穹赤焰刀的威勢,橫掃西北三十六路馬匪,震懾得周邊宗門俯首稱臣。
而後他創立烈火門,傳了三代人,如今已是西北第一武道門派。
門下弟子數千,連當地的駐兵都要拉攏三分。
說到底,烈火門能有今日的風光,源頭便是那杆名器!
陳皓端著茶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杯壁,心中同樣波瀾起伏。
彆人不知道那名器的厲害。
他如何不知道。
自己身上的金絲軟蝟甲,隻是一件防禦性的名器,自從練武之初,就一直跟隨著他。
讓他在蓄氣境界時,就能抵禦開脈境界高手的真氣。
可謂是數次救他於生死之間。
而繳獲的玄武樓主信物“霸業沉”,更是殘缺不全。
那件拳套,缺少了最核心的《幽冥六陽訣》心法催動,威力便已經如此恐怖。
若是能得到完整的功法,他自信實力能再上一個台階。
而這龍膽亮銀槍,傳聞中卻是兵刃與槍訣傳承完整一體的絕世名器。
甚至相比一些神兵也不遑多讓,其價值,不可估量。
看著眾人火熱的眼神,白景行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鬱。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重賞之下,方有勇夫。
對付王家這種百年大族,光靠白家的力量,遠遠不夠。
如果不丟擲一點紅利,怎麼能刺激的大家拋頭顱,撒熱血,前赴後繼的向前。
“諸位稍安勿躁。”
白景行抬手虛按,不緊不慢道。
“此事千真萬確。”
“我白家盯了王家幾十年,這訊息,是從王家一個被我們策反的老仆口中得知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那杆龍膽亮銀槍,就供奉在王家的祠堂之內,由王家那外景老祖親自看管。”
白景行的話,像是一勺熱油,澆進了滾燙的油鍋。
“那還等什麼!”
孟三猛地一拍大腿,扛著巨斧就想往外走。
“現在就殺過去,他王家還能翻了天不成!”
“孟三兄弟,稍安勿躁。”
一直沉默的“瘋刀行”白狂,此刻終於開口了。
“王家能執掌京城防務多年,底蘊之深,遠超你我想象。”
“那杆龍膽亮銀槍,之所以能安穩地放在王家祠堂,不是因為王家藏得好。”
白狂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而是因為,王家還有一套足以匹配這杆神兵的絕學槍法。”
“槍法?”
陳皓放下茶杯,看向白狂。
白狂點了點頭,神情凝重。
“冇錯。”
“這套槍法,名為‘破軍七殺槍訣’。”
“傳聞乃是兵家武聖孫子所創,與龍膽亮銀槍本為一體,槍訣合一,威力無窮。”
“‘破軍七殺’,兵家傳承,甚至已經是寶法層次了?”
在場的江湖人,包括陳皓,臉上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這名字,聽著似乎是出身行伍的槍法,似這種法門,天生就透著一股霸道與玄奧。
怪不得能夠破軍七殺之名。
白狂繼續解釋道。
“這套槍法,一式比一式凶險,一式比一式詭異,可謂是槍出如龍,剛猛無儔,大開大合,以命搏命,慘烈至極。”
白狂每說一式,雅間內的溫度似乎就降低一分。
孟三臉上的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凝重。
蕭策的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
“老夫年輕時,曾有幸見過王家上一代家主出手。”
白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回憶的忌憚。
“當時他隻用了前三式,就將一位開脈圓滿的劍道高手挑於馬下。”
“那人大家也不陌,乃是三十年前大名鼎鼎的南國劍神何三道,其劍快如閃電,向來被稱為南國劍道集大成者,可是誰也冇有想到,在那破軍七殺槍法下,一身劍法根本施展不出來,連王家主的衣角都冇碰到。”
白狂說完,端起茶杯,一飲而儘。
雅間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還叫囂著要直接殺過去的孟三,此刻扛著他的寶貝巨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南國劍神何不道似這樣的劍道高人,被三招挑落?
這王家的槍法,未免也太霸道了。
白景行看著眾人的反應,嘴角的笑意不減。
他要的,就是先用名器勾起所有人的貪慾,再用王家的實力給他們潑一盆冷水。
讓他們明白,這趟渾水,不好蹚。
也隻有這樣,這群桀驁不馴的江湖人,纔會老老實實地聽從指揮。
“諸位放心。”
白景行笑著打圓場。
“王家的槍法雖然厲害,但也不是無解。王伯言年事已高,氣血衰敗,一身實力十不存一。”
“自他死後,他那幾個兒子,雖然也得了傳承,但火候尚淺,不足為懼。”
“隻要我們計劃周詳,又有陳公公、錦衣衛和六扇門相助,拿下王家,指日可待。”
白景行的謀劃,陳皓自然清楚。
聽到他話語落下,將話頭指向了自己。
陳皓便放下茶杯,淡淡道:
“白家主莫急,此次朝廷既然下令,誅滅王家全族,那麼王家就少不了一死,六扇門和錦衣衛那邊,應該快到了。”
“等人齊了,再詳細說行動方案。”
他這話一出,眾人都是一愣。
錦衣衛,六扇門?
孟三眼珠子一轉,臉上的貪婪收斂了幾分。
能把這兩家官府的鷹犬調來,這位陳公公果然如江湖中傳言的那般。
乃是當今皇室的寵臣。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那位豔冠天下的蘇皇後的麵首了。
蕭策指尖摩挲劍柄的動作停了停,那雙陰鬱的眼睛盯著陳皓看了片刻,又垂下眼簾。
雷虎倒是直接,甕聲甕氣道:
“這兩大機構也要來了,那這趟活兒,看來是板上釘釘了。”
陳皓冇接話,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雅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白景行倒是滿臉堆笑,親自給幾人斟茶倒水,嘴裡還不住地說著客套話。
陳皓卻心如明鏡。
王家雖然冇落了,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金錢,財富,權力,名勢,秘法應有儘有。
這趟渾水,能撈到的好處太多了。
正想著,外麵突然傳來腳步聲。
白景行臉色一喜,連忙起身。
“應該是六扇門的人到了。”
話音未落,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篤、篤、篤。
三聲,不多不少。
“進。”
陳皓抬了抬下巴。
房門被推開,一股淡淡的香風湧入雅間。
來人一襲青色勁裝,青色的緞子下,惹火的身段被展現的淋漓儘致,微微收攏的腰肢,堪堪一握,襯得胸前弧度愈發惹眼,行走間微微起伏,帶著驚心動魄的韻味。
腰線再往下,陡然綻出飽滿的弧度,被勁裝裹出流暢的曲線,與修長筆直的雙腿相連,每走一步,都帶著一種特殊的美感。
而那張臉,更是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瓜子臉,柳葉眉,一雙桃花眼顧盼生輝,鼻梁高挺,櫻唇微抿。
肌膚白皙如玉,吹彈可破。
偏偏那張臉上,又帶著幾分英氣和淩厲,讓人不敢輕薄。
美,卻不妖。
豔,卻不俗。
反倒有種冰山美人的冷豔感。
孟三嚥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雷虎更是甕聲甕氣地嘀咕了一句:
“好標緻的娘們兒……”
蕭策倒是麵無表情,隻是那雙眼睛在對方腰間的長劍上停留了片刻。
他能感覺到,來人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危險感。
這不是花瓶。
是真正的高手。
“蘇明月,見過諸位。”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