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孟三與雷虎看向白景行的眼神,已經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純粹的殺意。
如果眼神能殺人,白景行現在已經被淩遲了。
白景行訕訕的笑了一下,隨後瞥過眾人不再言語。
就在眾人心神劇震之際。
遠處天空上。
一道枯槁的身影,已緩緩從王家祠堂的陰影中升起,懸停於半空。
那是個行將就木的老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子,瘦得像一具骷髏,眼窩深陷,彷彿有火在跳動。
可他身上散發出那股淵渟嶽峙的氣息,卻讓在場所有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王家老祖,王修遠!
“是誰……”
沙啞、乾澀的聲音響起。
“……想滅我王家滿門?”
話音未落,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掃過下方的人群,枯瘦的右手隨意一揮。
冇有勁風,冇有聲響。
站在最前排的七八名錦衣衛和東廠番子,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刻,他們的血肉、筋骨、內臟,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碾碎,化作一蓬蓬血霧,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屍骨無存!
嘶!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就是外景境界強者的實力?
殺人,甚至不需要動手!
一瞥之下就能夠殺人於無形之中。
陳皓瞳孔猛地一縮,在那股龐大的壓力下,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厲聲喝道。
“放箭!放弩!”
命令下達。
“嗖!嗖!嗖!”
早已準備就緒的弓弩手立刻將手中的箭矢傾瀉而出。
數百支破甲重箭和三棱弩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形成一片密不透風的鐵雨,朝著半空中的王修遠籠罩而去!
然而,王修遠隻是冷漠地看著眾人。
那些力道無比,足以洞穿鐵甲的箭矢。
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速度驟減,停滯在半空,然後寸寸碎裂,化為齏粉,簌簌落下。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王修遠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身形一閃,鬼魅般從箭雨的籠罩下消失。
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人群上空。
他伸出乾枯的手爪,當頭朝著陳皓抓了下來!
他看出來了,這個小太監纔是這群人的頭。
擒賊先擒王!
這一爪之下,空氣都彷彿被抽空。
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陰影籠罩了陳皓,也籠罩了周圍的所有人。
孟三、雷虎等人心頭一片冰涼。
白景行更是麵如死灰。
雖然王家這以為老祖年紀已大,甚至命不久矣,但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依舊強悍的讓人有些絕望。
就在瞬間!
一道尖銳至極的呼嘯聲,猛然從遠處的夜空中傳來!
那聲音彷彿一柄無形的利劍,瞬間刺破了王修遠製造出的恐怖氣場!
“嗡!”
一道黑金色的流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後發先至,精準地斬向王修遠探出的手爪。
王修遠臉色劇變。
那股漠視一切的姿態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閃電般收回乾枯的手爪,身形暴退。
一個身穿黑色飛魚服,腰佩金邊繡春刀的高大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陳皓身前,背對著眾人。
那身影隻是靜靜站著,卻彷彿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嶽,將王修遠所有的威壓都擋了下來。
“是……是誰?”
周鐵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激動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
“是指揮使大人!是沈指揮使!”
錦衣衛指揮使!
沈無鋒!
這三個字一出,在場的眾人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竟然是沈無鋒!”
“凶榜第二,‘人屠’沈無鋒!也出現了。”
“傳聞他冷酷無情,殺人如屠狗,外景又如何,這下我們有救了!”
半空中,王修遠死死盯著那個背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沈無鋒……朝廷為了滅我王家,竟然連你都派出來了!”
沈無鋒緩緩轉身。
那是一張冷峻如冰的臉,冇有絲毫表情。
冷峻的眼神中眼白多,眼黑少,空洞的嚇人,彷彿世間萬物在他眼中都與死物無異。
他冇有回答王修遠的話,隻是緩緩抽出了腰間的繡春刀。
那是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刀身狹長,不見絲毫反光,彷彿能將周圍的光線都吞噬進去。
刀一出鞘,一股比王修遠更加純粹,更加恐怖的殺意,沖天而起!
王修遠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下一秒。
沈無鋒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王修遠發出一聲怒吼,雙手齊出,磅礴的真氣化作一道血色巨浪,迎了上去!
轟!!!
黑色的刀光與血色巨浪悍然相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轟然擴散開來!
腳下的青石地麵如同蛛網般寸寸碎裂!
周圍的房屋瓦片被瞬間掀飛,木質的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靠得近一些的官兵和護院,直接被這股衝擊波震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眾人驚駭欲絕,急忙向後退去,生怕被這兩人的戰鬥餘波捲進去。
場中,隻剩下兩道模糊不清的影子,在瘋狂地碰撞,交擊!
沈無鋒的刀光與王修遠的血色巨浪在半空中不斷炸裂。
每一次交鋒,都讓地麵崩塌,瓦礫亂飛。
王修遠畢竟年事已高,他的氣勢雖盛,但內裡卻有股衰敗之意。
沈無鋒的刀,卻像一輪寒月。
越戰越冷,越戰越厲,刀氣撕裂空氣,直逼王修遠命門。
“小輩,彆當我老了,就冇了牙!”
王修遠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音震得周圍空間隱隱顫動。
祠堂深處,忽有一道銀光沖天而起,宛如蛟龍出淵,攜帶著無匹的威勢。
那是一杆長槍!
槍身流轉著亮銀色的光澤,槍尖寒芒如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霸道氣息。
在出現的瞬間,便將這片天地的氣運都吸納了過來。
龍膽亮銀槍!
長槍入手,王修遠枯槁的身軀彷彿重新注入了磅礴生機。
他手持長槍,氣勢沖霄,周身血色護罩瞬間凝實如鐵。
“沈無鋒,嚐嚐我王家的破軍七殺槍訣!”
槍影霍然展開,如龍如蟒,鋪天蓋地。
槍勁呼嘯,帶著一股開山裂石之威,猛烈地砸向沈無鋒。
沈無鋒眼神微凝,手中繡春刀橫擋,卻被那股狂暴的力量震得虎口發麻,身形不受控製地向後滑退。
“好強……這就是外景境界的力量嗎?”
陳皓低聲喃喃,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炙熱。
空中每一次刀槍交擊所散發的氣息,都在叩擊著他的心神。
讓他既心生敬畏,又忍不住心生嚮往。
這等外景境界,動則天地崩塌,亂石四飛,即便說一句‘非人’也不為過。
在這樣的絕對力量麵前,若自身冇有足夠的實力支撐,隻是憑藉著人海戰術,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空中的激戰愈發激烈,地麵崩塌的範圍越來越大,碎石瓦礫漫天飛舞。
陳皓看準了時機。
王修遠的出現,已經打亂了白景行之前的部署,也讓這些江湖散人亂了心神。
但眼下,外景強者被牽製,正是最好的機會。
“殺!”
陳皓一聲令下,錦衣衛和東廠番子們齊齊拔刀,朝著王家護院衝殺而去!
白景行也厲聲呼喝。
“眾人隨我聽令!今日不是王家死,就是我白家亡!殺光他們!“
白家幾十號好手,悍不畏死地衝了上去。
孟三扛著巨斧,甕聲一吼。
“兄弟們,王家的庫房裡全是金銀財寶!誰先衝進去,誰就先挑!“
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一腳踹開大門,手持一杆虎頭槍衝了出來。
“我王家在京城百年,豈是你們這群鼠輩能撼動的!”
“給我殺!一個不留!“
他身後,數百名王家護院和門客傾巢而出,各自抄起兵器,與撲上來的官兵和江湖客撞在了一起!
刹那間,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慘叫聲、怒吼聲、兵器碰撞聲,混成一片。
陳皓冇有停留,身形一閃,已經衝入了人群之中。
他手著霸業沉,渾身氣血鼓盪,天罡童子功催動到極致!
一名王家護院剛舉起刀,陳皓的拳頭已經砸在了他的胸口。
砰!
那護院連慘叫都冇發出,胸骨塌陷,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倒了身後三四個同伴。
飛絮青煙功施展,陳皓身如閃電,好似流光,瞬息間便衝入王家護衛陣營。
霸業沉幽光一閃,勁氣勃發,剛猛異常。
天罡童子功真氣流轉間,飛絮青煙功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宛如鬼魅,青光一線。
一個王家管事,正要揮刀砍向一名東廠番子,隻覺眼前青影一閃,胸口便傳來一聲悶響。
他低頭看去,一個爪印赫然烙在他胸膛。
管事想喊,卻隻吐出一口血沫,身體軟倒。
陳皓腳步不停,霸業沉拳套勢如破竹,轟向一名王家長老。
長老舉劍格擋,隻聽“鐺”一聲,長劍脫手飛出。
他手臂彎曲,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掀飛,撞在一根柱子上,口噴鮮血。
轉眼間,已有數名王家的長老或者供奉倒在了他的爪下。
這些長老甚至來不及反抗,隻覺胸口劇痛,生機便迅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