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諸國現如今動盪不已,百姓易子而食,屍骨無存,若是有一日大周皇朝鐵騎踏平西域諸國隻是時間問題。到時候,你這一介女流,還不是要如喪家之犬般繼續逃亡?”
“與其在西域那種蠻荒之地苟延殘喘,不如博一把大的。”
“你我聯手,取了傳承。到時候,你殺回皇宮,把那個把你踩在腳下的女人做成人彘;貧僧則推翻這腐朽的大周,建立真空家鄉。”
“這大周的江山,你我平分,豈不快哉?”
萬貴妃沉默了。
風沙打在她臉上,有些生疼。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玄天寶典》,又看了看前方那無儘的黃沙。
腦海中驀然浮現,蘇皇後那張清冷高傲的臉。
“賤人……”
萬貴妃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不過,一想到那個女人此刻可能正拿著她留下的粗大“角先生”氣得發抖,她就覺得無比暢快。
但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她要親手把那個女人的高傲撕碎,把她的尊嚴踩進泥裡!
逃跑算什麼本事?
殺回去,纔是真正的贏家!
“禿驢。”
她忽然笑了,笑得花枝亂顫,胸前的起伏讓人眼暈。
“你這嘴皮子,倒是比你的功夫還要厲害,就是不知道你床上的功夫怎麼樣。”
白蓮法王麵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成了。
千戶所內院,晨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在青石地麵上投下斑駁光影。
密室內。
一株半人高的老鬆靜靜矗立,此鬆雖不粗壯,卻枝葉蒼勁,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色靈氣,吸入一口便覺神清氣爽。
鬆樹下,安放著一座赤紅色烽火須彌座。
陳皓褪去外袍,盤膝坐在兩物旁。
石座剛一接觸肌膚,便傳來陣陣溫熱,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他雙目緊閉,凝神靜氣,按照天罡童子功的法門運轉真氣。
隨著心法流轉,聚靈老鬆周身的靈氣彷彿受到了指引,化作縷縷青芒,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
這些靈氣在他的經脈中奔騰遊走,最終彙入丹田,與原本的真氣融合,變得愈發渾厚。
天罡童子功的真氣本就剛猛純粹,此刻在靈氣的加持下,更是如同奔騰的江河,衝擊著體內的奇經八脈。
“嗤嗤!”
真氣衝擊經脈的細微聲響在密室中迴盪。
陳皓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卻愈發紅潤。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原本有些阻滯的經脈,正在被真氣一點點拓寬、打通。
此後數日,陳皓幾乎足不出戶,日夜都在密室中苦修。
千戶所的下屬隻知道千戶大人剛從黃河沿岸回來便閉門不出,卻無人知曉他正在進行著脫胎換骨的蛻變。
期間,唯有貼身小太監小福子偶爾會送來吃食,其餘時間皆不敢打擾。
不少人都遞來了帖子先要拜訪,但是在陳皓的授意下,都讓小福子推了。
陳皓盤坐在聚靈老鬆下,周身真氣如潮水般湧動。
天罡童子功運轉到第七個周天時,體內奇經八脈中最後一處淤塞突然鬆動,一股熱流衝破桎梏,貫通全身。
他猛地睜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貫通奇經八脈了。”
陳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充盈的真氣,眸子中不由得露出一絲喜色。
這聚靈老鬆和烽火須彌座的輔助。前者聚天地靈氣,後者穩固根基,兩相配合,修煉速度自然一日千裡。
“陳公公!”
院外傳來小福子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陳皓收功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進來。”
小福子推門而入,對著陳皓恭敬的施了一禮。
“稟告公公,外麵有客人求見”
“客人?”
陳皓眉頭微蹙。
他這幾日閉門修行,並未約見任何人,會是誰找上門來?“是誰?不是說了若有拜訪,都讓你推了嗎?”
“回大人,是黃記藥鋪的黃掌櫃。”
小福子連忙回道。
“黃掌櫃?
”陳皓心中泛起一絲疑惑。
黃記藥鋪是他早年暗中投資的產業,這些年一直由黃掌櫃打理,收益頗為豐厚。
隻是按照約定,分紅向來是一年一結,如今距離上次分紅纔過去不到半年,黃掌櫃為何會突然前來?
“讓他進來。”
陳皓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前堂落座。
不多時,一個身著青色長衫、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便跟著小福子走了進來。
“見過陳公公!”
“黃掌櫃不必多禮,坐吧。”
陳皓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他手中提著的一個紅木盒子上,開門見山地問道。
“不知黃掌櫃今日前來,有何要事?”
黃掌櫃一見陳皓,立刻躬身行禮:“陳大人,小的冒昧來訪,實在是有要事稟報。”
陳皓打量著黃掌櫃,這人平日裡精明乾練,今日卻眉頭緊鎖,眼中帶著幾分不安。
“坐下說。”
黃掌櫃也不客氣,在石凳上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賬本。
“陳大人,這是今年的分紅,一共六千二百兩銀子。”
陳皓接過賬本,隨手翻了翻。
黃記藥鋪這半年生意確實不錯,光是那幾味獨門藥方,就讓鋪子在京城站穩了腳跟。
再加上不少內行人都知道這是他的廠子,自然也會去光顧一番。
但他心裡清楚,黃掌櫃是一個穩重的人,不會無緣無故提前送分紅。
今日前來,想必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說吧,出什麼事了?”
黃掌櫃苦笑一聲。
“公公果然慧眼如炬。實不相瞞,最近這半個月,藥鋪門口總有些江湖人士遊蕩。起初小的以為是尋常客人,可這些人從不進店,隻在周圍轉悠,眼神還總往鋪子裡瞟。”
陳皓眯起眼睛:“什麼來路?”
“小的托人打聽過,都是些三教九流的角色,有鏢局的鏢師,有幫派的打手,還有幾個看著像是散修武者。”
黃掌櫃壓低聲音。
“小的懷疑,是有人知道了些許風聲,被人盯上了。”
陳皓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現如今他剛從黃河沿岸回來,就出了這樣的事情,最好還是慎重點,在這等節骨眼上,不要出事端。
“有人動手了嗎?”
“還冇有。”
黃掌櫃搖頭。
“但小的擔心,這些人遲早會動手。所以今日特意把分紅提前送來,萬一出了什麼事,也不至於讓大人的銀子打了水漂。”
“你做得對。”
陳皓站起身,“藥鋪那邊,這幾日先關門歇業,就說掌櫃的病了,需要休養。”
黃掌櫃一愣。
“大人,這……”
“聽我的。”
陳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些人既然盯上了藥鋪,關門隻會讓他們更著急。著急了,就會露出馬腳。”
黃掌櫃琢磨了一下,眼睛一亮:“大人是要引蛇出洞?”
“不錯。”陳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剛回來京都冇幾天,就出現了這樣的情況,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動我的產業。”
黃掌櫃心裡一定,連忙起身告辭。
烽火須彌座靜靜擺放在房間角落,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陳皓在須彌座前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他心裡很清楚,黃記藥鋪的事不簡單。
京城是天子腳下,尋常江湖勢力再大膽,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搶奪產業。
而且不少人也都知道這裡麵有他的影子,但是依舊有人敢將目光放到這裡。
定然……背後有人撐腰。
陳皓腦中閃過幾個名字。
王家、左相、司禮監的人?
……這些勢力都有可能。
試探,這是試探。
試探他陳皓的實力,試探他背後蘇皇後的態度。
“有意思。”
陳皓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既然有人想試探,那就讓他們試個夠。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千戶所外的長街。
夕陽西下,街道上人來人往,一片繁華景象。
陳皓突然想起蘇皇後說過的話。
“你如今的實力,還不夠。”
確實不夠。
開脈中期,雖然也很不錯了,就算是在千人萬人的江湖上也能稱一句高手。
但是想要在這京城站穩腳跟,還有些不夠看。
當晚,黃記藥鋪。
緊閉的大門上貼著一張告示、
“掌櫃染疾,暫停營業。”
藥鋪對麵的茶樓裡,幾個江湖漢子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時不時瞟向藥鋪。
“關了三天了,看來是真出事了。”
一個刀疤臉的漢子低聲說道。
“廢話,不出事能關門?”
另一個瘦高個冷笑。
“我看這黃掌櫃是怕了,想拖延時間。”
“那咱們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刀疤臉站起身。
“今晚動手,直接擄人,我就不信了,一個商人麵對死亡,敢不如實交代?”
幾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茶樓角落裡,一個身穿青衫的年輕人默默喝著茶,眼神卻一直盯著那幾個江湖漢子。
正是陳皓。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些人終於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