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陳公公可彆騙本宮。”
“奴才哪敢騙殿下?”
陳皓連忙躬身應道,語氣帶著十足的誠懇。
“您就放寬心,好好讀書,好好吃飯,身子自然會長得又高又壯。”
“將來您站在金鑾殿上,既有學問鎮得住朝臣,又有身板撐得起龍袍,那纔是天下臣民都盼著的模樣呢!”
這話既給了太子盼頭,又暗合儲君的身份。
說得小太子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先前對身高的懊惱,也悄悄的被對未來的期待取代了。
他拿起一塊山楂球放進嘴裡、
酸甜的味道讓他暫時忘了身高的煩惱,繼續纏著陳皓問宮外的新鮮事。
陳皓也就順著太子的話頭,繼續講起宮外的趣聞。
末了,他還陪太子玩起了“猜點心”的小遊戲。
矇住太子的眼睛,讓他通過氣味和口感猜出點心的種類。
每當太子猜對,陳皓便笑著誇讚“殿下聰慧”,引得太子笑聲不斷。
書房內的氣氛愈發輕鬆。
完全看不出方纔陳皓心中的凝重。
這般陪太子玩了近一個時辰,直到太子麵露倦意,陳皓才適時起身告辭。
小太子雖有些不捨,卻也知道自己該做功課了,有些期待的問。
“陳公公明日還來嗎?”
“隻要殿下想見,奴才隨時都可以來。”
說完之後,陳皓躬身行禮,緩緩退出書房。
走出東宮時,他特意留意了廊柱附近。
原本藏在那裡法趙公公早已不見蹤影。
隻有那兩名陌生太監依舊守在門口,目光警惕地盯著他離去的方向。
回到尚宮監,陳皓立刻讓人傳吳涵來見。
不多時,吳涵便身穿一身青灰色的太監宮服,走了進來。
一進門就躬身行禮。
“小的吳涵,參見陳公公!”
陳皓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起來吧,在宮裡待了這幾日,還習慣嗎?”
吳涵連忙起身,臉上帶著難掩的興奮。
“回公公,習慣!太習慣了!”
“這宮裡麵果然是貴人之所,物華天寶,公公讓人送來的那些藥材,簡直是舉世無雙!”
“我見到了夢寐以求的西域雪蠶膠,還見到了純正的南海珍珠。”
“這些東西在江湖上根本見不到,用它們做出來的易容妝,效果比以前好上數倍都不止!”
說起易容藥材。
吳涵眼睛都亮了起來,全然忘了之前的恐懼。
陳皓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這是個癡迷手藝的人。
隻要滿足了他們的要求,越是這種人,就越容易拉攏。
他放下茶杯,緩緩道。
“你既然喜歡這些藥材,咱家自然不會虧待你。”
“你這手藝是塊好料子,咱家身邊正好缺個得力的人,單單隻是做為下屬,難免少了一些親近。”
“咱家有意再收一個乾兒子,不知道你可願意。”
這話一出,吳涵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了。
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
他猛地抬頭看向陳皓,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公公!公公恕罪!小的……小的不敢!小的不想做太監啊!”
“你這廝倒也敢想,咱家讓你認乾爹,是讓你跟著咱家做事,給你個名分,不是讓你當太監!”
“再者,你以為這當太監是這麼簡單的嗎?誰都可以做?”
聽到陳皓這有些嚴厲的話。
吳涵這才停下磕頭,抬起滿是冷汗的臉。
“陳公……公公的意思是,我不用淨身?”
“咱家何時說過要你淨身了?”
陳皓收住笑容,語氣嚴肅了幾分。
“咱家看中的是你的手藝,不是要你入宮當差。”
“認了乾爹,往後你就是咱家的人,在京中行事也方便些,那些藥材也能讓你隨意使用。”
“你若不願意,便罷了,咱家也不強求。”
吳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這次動作卻比之前恭敬了許多,聲音帶著幾分激動。
“願意!小的願意!乾爹在上,請受孩兒一拜!”
說著,他恭恭敬敬地給陳皓磕了三個響頭。
陳皓這才緩緩點了點頭。
“你這易容手藝雖好,但在宮中多有不便,難免引人非議。
“你先去京都的黃記藥鋪附近等候,咱家已讓人給你安排了宅院,後續有差事,自會差人通知你。”
吳涵聞言,連忙躬身應道。
“小的明白,小的定當在宮外等候乾爹吩咐,絕不給乾爹添麻煩!”
“小的。”
陳皓看了他一眼,吳涵急忙開口。
“兒子遵命。”
“你小子倒是不傻。”
“起來吧。既然認了乾爹,往後就改改稱呼,彆再叫‘小的’了......”
“你這易容術,日後咱家有大用處,要好好琢磨琢磨,不能懈怠,我有預感,很快就要用你出手。”
“是,乾爹!”
吳涵連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陳皓擺了擺手,讓他退下,心中卻已開始盤算。
看著吳涵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陳皓搖了搖頭,這些江湖人雖然有各種非凡的技藝。
但是論拍馬屁,還是不如宮中人來的熟練。
和江湖不同。
在宮中,在大周的朝廷。
機會不會憑空掉下來,和上位者保持關係,保持態度就是給上位者一個“用你”的理由。
宮裡最不缺的就是“錯”,可能一句回話不對、一個動作不妥,就會觸怒上位者。
不是陳皓嘴甜,而是他知道。
順著上位者的心意說話,能把“可能的錯”變成“貼心的順”,至少不會平白惹來殺身禍。
就如同。
上次在鳳儀宮,蘇皇後因二皇子之事遷怒。
陳皓順著她的話頭誇她“運籌帷幄,無論是什麼人,隻要在這大周皇朝,都得依著娘孃的章法走”。
蘇皇後的臉色瞬間緩和。
不過現在有了吳涵的易容術,再加上東宮那邊的線索。
日後打聽司禮監和左相的訊息,也多了幾分底氣。
想到這裡。
陳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漸漸變得深邃了起來。
將吳涵安置在宮外,既能避開宮中的探查,也能讓他暗中調配易容藥材。
日後若需偽裝行事,也多了幾分便利。
...
這段時間連番大戰,今日又陪著小太子,哄他了一天。
即便是以陳皓的修為,也不由得感到有些疲倦了起來。
夜幕悄然降臨。
他早早就躺在了軟榻上。
尚宮監內一片寂靜,隻有巡夜太監的腳步聲偶爾在宮道上響起。
陳皓躺在榻上,雖閉著眼,但是入宮以來,一直保持著警惕。
自突破到開脈境界後,他的感官愈發敏銳。
從未進入過深度睡眠。
周遭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察覺。
不知過了多久。
快到淩晨時分,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索索”聲。
像是枯葉被風吹動,卻又帶著幾分刻意的壓抑。
陳皓猛地睜開眼,身形瞬間繃緊,右手悄然握住了枕下的霸業沉。
這聲音絕不是自然聲響,更像是有人在暗中靠近!
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那聲音正從屋頂傳來。
腳步輕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卻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誰?”
陳皓低喝一聲,身形如同狸貓般躥下床,猛地拉開房門。
月光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庭院中。
身著灰布太監服,後背微微佝僂。
此刻見到了陳皓,那身影冷哼一聲。
“小陳子,你現在翅膀硬了,連乾爹也不當回事了。”
“趙公公!”
陳皓吐了一口氣,不知道對方前來乾什麼。
他想到了上一次趙公公前來逼問的場景,不自覺的抓緊了霸業沉。
現如今的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可以隨意任人擺佈的小太監了。
此刻的趙公公,再無白日的老邁遲緩,眼中閃爍著冷厲的光芒。
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氣勢,與白日判若兩人。
“乾爹?您怎麼會在這裡?”
“好小子,藏得夠深啊,竟偷偷突破到了開脈境界,連咱家都瞞過去了。”
“你忘了是誰當年在浣衣局把你從死人堆裡拉出來的?忘了是誰教你在宮裡生存的規矩,給你指了條活路?”
“現在翅膀硬了,你個狗崽子就不認咱家這個乾爹了?不理不孝,不仁不義,你就是這麼報答咱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