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的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半年前某家在冀州追查白蓮教餘孽時,無意中撞破了李公公的一樁私事。”
“他家族在冀州憑藉著他的名頭,竟然侵吞來萬畝良田,還暗中給白蓮教輸送兵器,想要獲取更大的利潤。”
“我本想裝作冇看見,可偏巧被他的親信撞見。從那以後,李公公便記恨上了我,多次在東廠中使絆子,若不是某家還有幾分人脈,恐怕早就被貶到苦寒之地了。”
“公公您也知道,那李公公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如今他盯著東廠提督千戶的位子,若是真讓他坐上了,手握大權,第一個要收拾的,必然是我這個‘知情人’。”
“我幫公公,看似是為了扳倒李公公,實則也是為了自保。”
聽到此,陳皓心中的疑惑才漸漸放下。
“不知道沈大人想如何設計?”
見陳皓鬆口,沈煉心中大喜,連忙說道。
“某家計劃如此……我得到訊息,近日李公公為了獲得那提督千戶的位置,要討好掌印老祖宗,會前往白蓮教黑市購買一顆‘夜明珠’。”
“我們可以提前在黑市佈下眼線,讓眼線將一顆偽造的‘夜明珠’賣給李公公的人,同時在珠子上塗抹白蓮教特有的陰寒毒粉。
“隨後,我等將白蓮教和李公公之人一網打儘,讓白蓮教出證人,聯合舉報說那李公公私通白蓮教,持有白蓮教的信物。”
“到時候,隻要禁軍在李公公府中搜出這顆‘夜明珠’,再加上珠子上的毒粉作為證據,即便李公公有千張嘴,也無法辯解!”
“這樣一舉兩得,既能消除白蓮教和暗樓的威脅,又能扳倒李公公。”
陳皓聞言,點了點頭。
“這個注意不錯,既然如此,就按沈大人說的辦。咱家會讓禁軍配合大人,在搜查李公公府時‘找到’那顆夜明珠。”
“但沈大人需記住,此事若成,東廠提督千戶的位子,必須是咱家的。”
“公公放心!”
沈煉連忙保證。
“隻要能扳倒李公公,某家做為下屬,定然全力輔助公公,到時候,公公身為東廠提督千戶,又深得皇後孃娘信任,在宮中的地位,定會無人能及!”
二人緊接著,又商議了一些細節,沈煉方纔起身告辭,帶著滿意的笑容離開了左衛營。
沈煉的身影剛消失在左衛營門外,陳皓臉上的平靜便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隨風搖曳的古樹,手指在窗欞上輕輕劃過。
與沈煉的合作雖已敲定,但李公公那邊尚未有動靜,禁軍內部卻不能出半點差錯。
畢竟守衛宮闈的重任在身,若營中藏有內鬼,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裡,陳皓重新拿起沈煉帶來的白蓮教密報,仔細翻閱起來。
密報中記載的冀州白蓮教作亂細節,與暗樓近期的活動軌跡隱隱相合。
這讓他更加確定,暗樓與白蓮教的勾結絕非偶然。
“王猛!”
陳皓轉身對著營帳外沉聲喊道。
片刻後,一道身影快步走進殿內。
“末將在!”
王猛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上次禁衛營遭遇襲擊,必有內應,這段時間排查的怎麼樣了?”
陳皓語氣嚴肅。
聽到陳皓開口,王猛立刻道。
“稟公公!我得信之後,立馬對左衛營的人進行了排查,其中有一人身份可疑,我們在他的房間暗格裡,搜出了暗樓傳遞訊息的密信!”
陳皓猛地放下密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人在何處?密信可有檢視?”
“人已被我們控製在營房西側的雜物間,但他嘴硬得很,不肯開口。”
“那密信上的字跡極為潦草,還帶著特殊的暗號,我們暫時未能破譯。”
王猛連忙回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末將看他神色慌張,恐怕再拖下去會出變故。”
“走,帶我去看看!”
很快,二人就快步來到營房西側的雜物間,房門被兩名禁軍死死守住。
推開門。
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房間角落裡。
一名身著禁軍鎧甲的中年男子正被綁在柱子上,頭髮淩亂,眼神中滿是警惕與慌亂。
“就是他?”
陳皓指了指那名男子。
王猛點頭道。
“正是,此人乃是開國老將,林老將軍的後人,我們在他床板下的暗格裡,找到了這封密信。”
說著,他將一封摺疊整齊的黑色信紙遞了過去。
陳皓接過密信,展開一看,隻見紙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潦草字跡。
還夾雜著不少奇怪的符號,顯然是特有的加密方式。
他正欲仔細研究,這名禁衛突然猛地掙紮起來,繩索被他掙得“咯吱”作響。
“你們彆白費力氣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陳皓目光在他淩亂髮絲下的眉眼間掃過,忽然輕笑一聲。
“開國老將林文淵的後人,眉宇間倒是還留著幾分先人的英氣,怎麼偏偏要做暗樓的爪牙,與叛亂之徒為伍?”
這話如同驚雷般炸在男子耳邊,他掙紮的動作驟然停住,猛地抬頭看向陳皓。
“你……你休要提先祖!”
陳皓卻不當一回事,繼續開口。
“林家當年在京城的祖宅,門楣上還刻著‘忠勇傳家’的匾額,咱家曾在古籍中有幸見過一次拓本。”
陳皓緩緩踱步到男子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壓迫感。
“你貴為開國後人,先皇在世時,對林家後人多有照拂,即便家道中落,也未曾虧待,你何須走這條歪路?”
“未曾虧待?”
男子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笑聲裡滿是憤懣。
“大人倒是會說!什麼開國貴人之後,不過是如今人人可欺的破落戶罷了!”
“我祖父是林老將軍又如何?他為太祖拚斷了一條腿,最後卻落得個‘功高震主’的嫌疑,晚年被削去兵權,困在京中鬱鬱而終!”
“祖父一死,林家就成了無根的浮萍,那些曾經圍著我們打轉的官員,轉頭就踩上一腳!”
“我父親一心想重振家業,苦讀兵法,卻連個禁軍的小校尉都謀不到!我寒窗苦讀十年,本想通過科舉重振家聲,可考官見我無依無靠,又不肯行賄,直接將我的考卷扔在一旁!”
“後來聽說禁軍招兵,我以為憑一身力氣總能混口飯吃,可那些勳貴子弟憑著祖上廕庇,輕輕鬆鬆就能當個小統領,我卻隻能當個最低等的雜役,在禁衛營裡看人臉色!”
“冇資源、冇天賦,就連蓄氣境界都有進入不得!”
“既然朝廷不給我活路,我隻能自己找活路!這世間的不公,難道隻許他們勳貴享受,就容不得我們這些平凡人喘口氣嗎?”
“既然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在乎我的死活,我為何要在乎他們的安危?!”
這人越說,臉色越發猙獰,不一會臉上佈滿了黑氣。
王猛厲聲喝道,抬手便要打出兵器。
可還未等他動作,那男子便已縱身躍起。
手掌泛著漆黑的光芒,朝著門口的禁軍狠狠拍去。
“哼,不知死活!”
陳皓冷哼一聲,身形瞬間移動到男子麵前。
他右手抬起,佩戴著霸業沉的黑金色手套驟然亮起一層璀璨的金芒。
渾厚的天罡真氣灌注其中,形成一道堅實的氣勁屏障。
“砰”的一聲巨響。
男子的手掌狠狠拍在氣勁屏障上,黑色真氣與金色氣勁碰撞在一起,激起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
男子隻覺一股剛猛無比的力量從掌心傳來,手臂瞬間發麻,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
不等男子反應,陳皓已縱身上前,左手成爪,九陰白骨爪的陰寒真氣瞬間凝聚,指尖泛著淡淡的黑芒。
“嗤”的一聲,陳皓的爪尖精準地扣住了男子的肩胛骨,陰寒真氣順著爪尖湧入男子體內,瞬間凍結了他的經脈。
“啊!”
男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瞬間僵在原地,冷汗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有些意思,蓄氣都未大成,卻能使出如此厲害的一掌。”
“看來暗樓給你的好東西不少。”
陳皓爪尖微微用力
男子咬緊牙關,試圖抵抗,可體內的真氣被陰寒之力凍結,連動彈一下都異常艱難,肩胛骨上更是傳來了一陣刺骨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