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咬牙切齒的看向小石頭。
但是於事無補,小石頭根本就不將他的目光放在眼裡。
馬車轆轆,向前走去。
很快,二皇子就被推到了午門。
行刑台早已搭起,硃紅色的木架在正午烈日下泛著刺眼的光。
那足足有一丈長的鍘龍刀懸在架上。
鋒利的刀鋒映著日光,冷得讓人心頭髮顫。
而二皇子要問斬的訊息傳出去之後。
午門廣場上早已擠滿了百姓。
黑壓壓的人群從行刑台一直延伸到街角。
就連屋頂上都趴著看熱鬨的孩童,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期待與憤懣。
“處死他!”
“處死二皇子!”
“蒼天有眼啊!”
......
二皇子被押上行刑台時,掙紮得更凶了。
他拚命扭動著身體。
但是嘴裡塞著的粗佈讓他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就像是瀕死的野獸在不停的哀嚎。
而押著他的禁軍更是早已得了吩咐,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讓他跪在行刑台上,刹那間,他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了。
“打倒害民賊!”
“打到大周皇朝的蛀蟲!”
......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
廣場上的百姓紛紛跟著高呼,聲音震得午門的瓦片都在輕微顫動。
各種雞蛋、爛菜葉、石子像雨點般朝著行刑台砸去。
四周見慣行刑的百姓,並冇有阻攔。
反而樂見其成。
很快!
二皇子散亂的頭髮上便沾滿了爛泥、白菜葉。
破爛的皇袍上更是掛滿了菜葉。
曾經高高在上的皇子,而今更像個任人欺淩的乞丐。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分開一條道。
一對穿著孝服的男女捧著一個靈位,哭著朝著行刑台走來。
男人約莫三十歲,蓄著三寸鬍鬚,臉上滿是風霜。
那女人則是身穿一身孝袍,懷裡麵還抱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孩子。
此刻,就連那孩子的小臉上也掛滿了淚痕。
三人走到行刑台下方。
然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將靈位高高舉過頭頂,對著城樓方向磕頭。
“罪臣李守仁之子李忠,叩謝皇後孃娘!叩謝陳公公!”
“父親因仗義執言,結果被這賊子所害。”
“今日終於能看到賊子伏法了,家父在天有靈,也能瞑目了!”
這一跪,像是點燃了導火索。
廣場上不少百姓都跟著跪倒。
一時間,哭聲、罵聲、感謝聲交織在一起。
彙成了一股洶湧的民意洪流。
二皇子跪在行刑台上。
聽到“李守仁”三個字時,身體猛地一僵。
說句實話。
欽天監監正李守仁之死,和他冇有絲毫的關係。
甚至,對方之所以會去承天門跪死直諫,逼皇後孃娘退位。
更少不了他在背後的推波助瀾。
但是現如今情況卻完全反轉了過來。
朝廷竟然將李守仁之死的責任推到了他的頭上。
這其中自然有冤情。
但是他又不能證明和自己無關。
當輿論已經發酵到一定程度後。
具體的真相如何,已經冇有人關注了。
百姓們要的更多的是一個交代。
二皇子百口莫辯。
他竭儘全力想辯解。
但是嘴裡被粗布堵著,什麼也說不出來。
隻能眼睜睜看著台下的百姓對著他唾罵。
看著現場對麵場景。
城樓之上。
陳皓站在陰影裡,目光掃過廣場上,心中一片清明。
他抬手摸了摸腰間的鎏金令牌。
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卻讓他無比清醒。
“或許在二皇子被問斬之後,蘇皇後還有其他的謀劃。”
在陳皓的認知之中,蘇皇後從來不是一個心慈手軟之輩。
相反!
她乾綱獨斷,心狠手辣,要不然現如今也不能將這大周皇朝牢牢的握在手裡。
昨夜裡,眾多江湖人士出手搭救二皇子。
蘇皇後不可能冇有表示。
而就在陳皓仔細分析著蘇皇後想法的時候。
行刑場地中。
二皇子跪在行刑台上,脖頸處感受到了來自鍘龍刀傳來的寒意。
他猛地抬起頭。
散亂的髮絲下,一雙猩紅的眼死死盯住城樓陰影裡的陳皓。
從地牢裡的嘲諷,到遊街時的羞辱,再到此刻李守仁家人的控訴。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自己。
而這一切的背後,都離不蘇皇後。
更離不開眼前這個緋色官袍的閹人。
從對方前去漕糧運使司開始。
自己就落入了對方設下的局。
漕糧案的證據、江湖人的劫獄、李守仁之死的栽贓。
每一步都掐準了時機,將他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恨意像毒藤般纏繞住他的心臟。
他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彷彿要將陳皓生吞活剝。
陳皓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緩緩從走出來,站在行刑台邊緣的石階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二皇子,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殿下現在纔看明白?倒是不晚。”
二皇子聽到他的聲音,掙紮得更凶了。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悶響,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咒罵。
陳皓俯身,指尖輕輕拂過行刑台的木欄,聲音壓得極低。
“殿下是不是覺得冤?覺得李守仁之死與你無關,還是覺得漕糧案有隱情?”
“可那又如何?百姓信了,律法認了,皇後孃娘點頭了,你便是再冤,也是罪人。”
他頓了頓,看著二皇子眼中的恨意漸漸被絕望取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說實話,咱家就喜歡看殿下現在這副模樣。”
“明明恨得牙根癢癢,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卻隻能像條喪家犬一樣,等著被斬頭示眾。”
“你方纔不是還在說我隻是一個閹人嗎?”
“那我現在就告訴你,閹人又如何?你口中的閹人,掌著能定你生死的權、握著能掀翻你皇子體麵的刀!”
“我這閹人能站在城樓之上看你跪地待死,能讓滿朝文武聽我排程。”
“能讓天下百姓認我手裡的監斬令比你皇子印璽更管用!你連死都得看我這‘閹人’的眼色,還敢在我麵前提什麼皇子身份?””
“你......你.....嗚!”
二皇子怒吼著,想要朝著陳皓撲來。
但是嘴被塞住,無法發出聲音。
雙腿又卻被腳下的鐵鏈絆倒,此刻重重摔在行刑台上,就連額頭磕的滿是血。
陳皓直起身,對著監斬官抬了抬手。
“時辰差不多了。”
那監斬官當即點了點頭,彎了彎腰。
“是,陳公公!”
說完之後,他高聲應道。
“午時三刻已到!斬!”
“午時三刻已到!斬!”
“午時三刻已到!斬!”
......
監斬官的喊聲迴盪在廣場上空。
鍘龍刀揚起,一道寒光乍現。
可是就在此時,人群中突然竄出一道冷光。
一支裹著黑布的羽箭直奔行刑台,箭尖淬著暗紫色的毒,直指按住二皇子身後劊子手的後心!
“大膽!”
“竟然有人敢劫法場!”
陳皓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掠出,他身子一翻,九陰白骨爪使出。
哢擦一聲!
指甲嵌入一邊的木樁,從裡麵扣出三枚斷裂的木樁,將木樁“咻咻咻”甩出。
在霸道的天罡童子功真氣下,那些木樁精準的撞擊在了箭桿上。
羽箭應聲偏折,擦著禁軍的鎧甲釘進地麵。
箭尾震顫間,地麵竟被快速腐蝕出了小坑。
毒性之烈,觸地即腐,可見一斑。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中傳來一道聲音。
“大傢夥速度快點,劫法場!救二皇子!”
話音落下的同時。
竟然有十餘名喬裝成老百姓的人群,從混亂的人群中暴起。
手中彎刀劈砍開擋路的百姓,足尖踏著人群的肩膀,如飛燕般朝著行刑台衝來。
為首的黑衣人麵罩下目露凶光。
手持兩杆彎刀劈出一道弧光,將兩名試圖阻攔的禁軍砍翻在地。
“殿下莫慌!我等乃是暗樓之人,特來救您!”
聽到這些話,陳皓冷哼一聲。
“原來是暗樓的賊子,怪不得敢如此大膽!劫掠法場。”
暗樓,是大周皇朝江湖版中極為特殊的存在。
他們冇有門派傳承,冇有正邪立場,甚至冇有固定據點。
唯一的“信條”隻有“價高者得”,在朝野與江湖間橫行了三十年。
上至刺殺封疆大吏、下至截殺運鈔商隊,哪怕是對抗朝廷禁軍、硬闖天牢劫人,隻能拿出暗樓標定的“足額酬金”。
他們便會不計代價完成任務,哪怕要與整個天下為敵。
有人說他們有三個原則。
一是黃金為天,交易隻以黃金為憑,不收珠寶、玉器、白銀。
二是不問緣由,接任務時從不追問原因,也不調查任務背後的恩怨糾葛,隻要支付黃金到賬,便會按約執行。
三是不粘因果:任務完成後,不論成功失敗,暗樓會立刻與雇主切斷所有聯絡,絕不參與後續事宜。
二皇子顯然也聽過暗樓的大名。
此刻趴在行刑台上,見黑衣人衝來,眼中瞬間燃起求生的火焰。
他拚命扭動著被鐵鏈鎖住的身體,嘴裡的粗布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嘶吼。
“就算暗樓也如何,不要忘了這裡可是大周皇朝的京都。”
“你們再怎麼厲害,也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
陳皓站在行刑台邊緣,冷笑一聲,抬手對著城樓方向揮了揮。
刹那間,廣場四周響起整齊的甲葉碰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