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驤左衛營。
天際剛泄出一抹微光。
左衛營校場的東南角,已騰起了淡淡的金色霧靄。
陳皓盤膝坐在青石台上,衣襟微微敞開,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他雙目輕闔,舌尖抵住上顎。
天罡童子功微微運轉,周身穴位張開,如同無數細小的瓶口,貪婪地吸納著東方初升的大日紫氣。
一縷縷紫氣帶著大日初生的陽剛和溫潤的暖意,順著他的毛孔滲入體內。
很快。
就在體內化作了一縷縷極細的氣流,緩緩彙入了丹田之中。
往日裡需凝神引導才能運轉的天罡童子功。
今日竟自發循著經脈遊走了起來。
浩蕩氣流從丹田出發,經膻中、過神闕,沿著脊椎一路向下。
以往行至腰間便微微滯澀的真氣。
此刻卻如同被溫水化開的寒冰,順暢地漫過尾閭,朝著大腿經脈蔓延。
“嗡!”
霸道而陽剛的天罡桐梓真氣流經大腿內側的“陰廉”“五裡”二穴時。
陳皓竟然渾身微顫,指尖不自覺的蜷縮了起來。
那並非痛苦。
而是經脈被真氣拓寬的酥麻感。
如同細密的水流在經絡中奔湧。
所過之處,原本滯澀的舊傷痕跡儘數被沖刷乾淨了。
他暗自催動功法,引導真氣在下肢經脈中運轉一週。
再迴歸丹田時,那股天罡真氣竟比之前渾厚了不少。
就連淡金色的真氣,顏色上也更為濃鬱了幾分。
下一刻。
陳皓猛地睜開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
他抬手輕按地麵,身形竟如柳絮般飄起。
足尖在青石台上輕輕一點,便掠出三丈開外。
飛絮青煙功在天罡童子功真氣的催發下,越發純粹。
落地時,就連連灰塵都未揚起。
他隨意揮出一掌,便帶起呼嘯的氣浪,將丈外的柳枝震得簌簌作響。
“天罡真氣覆蓋至下肢,相比於之前,修為更進了一步。”
陳皓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如今的他不僅力量、速度大增,就連五感也敏銳了數倍。
【姓名:陳皓】
【修為:蓄氣大成】
【功法:天罡童子功(小成)、九陰白骨爪(小成)、飛絮青煙功(大成)、玄音控獸訣(入門)】
下一刻,陳皓將天閹之體的麵板收下,這才站起了身。
他耳朵微微一豎,聽到了遠處禁兵換崗的腳步聲。
此刻不僅是禁兵換崗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就連帳內燭火燃燒的劈啪聲。
甚至三裡外林中小鳥振翅的動靜,都清晰的傳入了耳中。
收功起身,陳皓從懷中取出驚雷琴。
他走到校場旁的柳樹下,指尖輕按撥弄。
很快,《玄音控獸訣》的旋律便緩緩流淌而出。
琴聲初時低沉婉轉,如同春風拂過湖麵。
不多時便變得清亮靈動,帶著安撫心神的力量。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老疙瘩和二丫頭便從他的袖子之中蹦出,站在了琴台上。
這兩隻老鼠如今已比初見時壯實了不少。
皮毛油光水滑,眼中的靈性也更盛。
尤其是老疙瘩,足足有兩個巴掌大小,身子更加纖瘦,好似流水一般,全力奔跑時,隻能看到一道殘影。
就連陳皓也難以窺見其全貌。
此刻在琴聲下。
它們親昵地蹭著陳皓的褲腿,喉嚨裡發出溫順的嗚咽聲。
陳皓笑著從袖子中取出兩枚“丹藥”。
他將丹藥遞到兩隻老鼠嘴邊。
老疙瘩與二丫頭立刻叼過,仰頭吞下。
不多時,兩隻靈鼠便蜷在了陳皓腳邊,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顯然是在煉化丹藥中的靈氣。
待氣息平穩之後,陳皓收起驚雷琴,轉身回帳換了一身官袍,朝著後宮之中走去。
他身穿官袍,腰間繫著玉帶,更襯得身姿挺拔。
雖無鬍鬚,卻自有一股威嚴氣度。
不多時,他已抵達了皇宮外。
憑藉手中的令牌,陳皓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便來到鳳儀宮。
宮門口的小太監見了他,連忙躬身行禮,不一會兒通報完後,裡麵響起來蘇皇後的聲音。
“進來吧。”
陳皓推門而入,蘇皇後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捧著《奏摺》,拿拿著硃筆正在批閱。
見到陳皓前來,將硃筆和奏摺放在了一邊。
陳皓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小陳子,見過皇後孃娘。”
蘇皇後放下書卷,抬眸看向陳皓。
“免禮,坐。”
“看你今日氣色極佳,想來今日不錯。”
陳皓起身坐下,如實回道。
“托娘孃的福,小的這段時間在武驤左衛營之中經過鍛鍊,不但實力長進了些,更已經將左衛營牢牢掌控在娘娘手中。”
蘇皇後聽到“武驤左衛營牢牢掌控”幾字時,端起茶盞淺啜一口,語氣卻難掩讚許。
“左衛營中有不少心高氣傲的崽子,能短短時日裡將其握在手裡,你倒是比本宮預想中更有手段。”
“左衛營是後宮防務的重中之重,有你坐鎮,本宮也能少些顧慮。”
陳皓連忙起身躬身,跪在地上。
“若非娘孃的支援,小的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難以在左衛營立足。”
“這都是托了娘孃的福,小的不過是做了些分內之事罷了。”
他深知蘇皇後心思縝密,從不喜下屬居功自傲。
這番話既捧了皇後,又顯了自己的忠心,分寸拿捏得絲毫不差。
蘇皇後放下茶盞,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目光透過窗欞望向皇宮深處。
“你能明白這層道理,便不算糊塗。”
她聲音沉了幾分。
“不過武驤左衛營隻是第一步,想要在這京城裡站穩腳跟,光靠這些可還不夠。”
陳皓心中一動,知道正題要來了,順勢說道。
“娘娘英明,今日前來還有一事稟告。”
“近日京都中關於二皇子倒賣漕糧的議論,已是沸沸揚揚。”
“茶館酒肆裡,百姓都在說二皇子不顧災民死活,倒賣賑災漕糧,中飽私囊。”
“甚至有不少百姓聯名上書,請求處死二皇子。”
說到這裡的時候,陳皓刻意頓了頓,觀察著蘇皇後的神色。
見她眉頭微蹙,便繼續道。
“如今輿論已到了頂點,再壓下去,怕是要引得天怒人怨。”
“小的以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為了避免夜長夢多,現在正是處置二皇子的最佳時機。”
“這樣既順了民心,又能藉此敲打那些依附二皇子的官員,為娘娘執掌朝堂掃清障礙。”
蘇皇後抬眸看向陳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你倒與本宮想到一處去了。二皇子背後有容貴妃,外戚鎮北將軍府一脈也勢力不小。”
“仗先皇的寵愛,這些年在朝中結黨營私,暗中培養勢力,早已成了心腹大患。”
“此次漕糧案,便是扳倒他們這一係的最好契機。”
聽到這裡,陳皓不由得微微一震。
蘇皇後要的從來都不是二皇子的死亡。
而是要將其背後的外戚,連根拔起。
“處死二皇子,不僅是要平息民憤,更是要讓滿朝文武知道,這大周的朝堂,終究是要由本宮說了算。”
“這是本宮執掌朝政的第一步,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陳皓連忙應道。
“娘娘放心,隻要娘娘點頭,小的這便傳訊給大理寺,讓他們明日在朝議中提出此事。”
蘇皇後滿意地點點頭,走到陳皓麵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考慮得倒是周全,既然如此,就這樣做吧。”
......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紫宸殿外已列滿了文武百官。
官員們身著各色官袍,手持笏板,神色各異。
現如今京中關於二皇子漕糧案的議論已達頂峰。
今日早朝,怕是要對這件事做個了斷了。
辰時一到,便有太監高聲唱諾道。
“太子殿下駕到,皇後孃娘駕到!”
官員們紛紛躬身行禮。
待蘇皇後與太子落座,才緩緩起身,垂首立在殿中。
小太子坐在龍椅上,臉色略顯蒼白,嗬欠連連,顯然昨夜並未睡好。
他看了一眼垂簾後的蘇皇後,又掃過殿中官員,沉聲道。
“今日早朝,先議江南賑災之事,戶部,你先說說賑災糧草的排程情況。”
戶部尚書連忙出列,躬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