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這才轉向小石頭,臉上的笑意更濃。
“公公你看,工匠已選好,工具也已備好,不如今夜就送他們去親軍營?也好讓陳公公早些安心。”
他知道,若是能提前把工匠送到,定能讓陳皓滿意,日後說不定還能得些關照。
小石頭心中一動。
乾爹雖說明日午時之前,可若是能提前送去,也能顯露出工部的重視。
更顯得自己將乾爹的事情放在心上。
他點頭道。
“如此甚好,那就有勞周大人了。”
“不麻煩!不麻煩!”
周大人連忙擺手,親自帶著三位工匠,提著工具箱,送小石頭出了司署。
臨走前,他還塞給小石頭一個沉甸甸的荷包,笑道。
“一點心意,公公路上買些茶水,還望公公在陳公公麵前多替下官美言幾句!”
小石頭推辭不過,隻能收下,心裡卻暗道。
乾爹如今權勢滔天,這些官員自然爭相討好,我若是不收,反而讓他心中犯嘀咕。
倒不如收下,一來肥了自己的傢俬,二來也讓對方安心。
說完之後,他帶著三位工匠,坐上工部備好的馬車,朝著親軍營趕去。
此時左衛營中,陳皓正坐在帳中檢視親軍營的花名冊,小石頭走進來通報。
“乾爹,我知道你著急,連夜帶著工部的工匠回來了!”
陳皓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冇想到小石頭的動作這麼快!
他放下花名冊,道。
“讓進來。”
很快,小石頭便帶著三位工匠走進帳中。
三位工匠見到陳皓,連忙躬身行禮。
“草民見過陳公公!”
陳皓目光掃過三人,見他們手上佈滿老繭,眼神專注,便知是有真本事的人。
他指著桌上的金絲軟蝟甲,淡淡道。
“就是這件甲冑,左肩與腰腹處有破損,需用純度極高的金線修補,還要按照原有的紋路編織,再內藏金針,不得留下痕跡,你們可能辦到?”
為首的老工匠上前,仔細檢視軟蝟甲的破損處,又摸了摸金線的質地,躬身道。
“回公公的話,草民等能辦到!隻是這金線需用純金抽絲,還需特製的工具,這純金價格不菲!”
陳皓抬手道。
“這些你們不用擔心,金線與工具,我已有準備,你們今夜便在此處歇息,明日一早動工,務必在三日內修補完好。”
“是!我等遵令!”
陳皓見三位工匠應得乾脆,眼底閃過一絲滿意,對著帳外高聲吩咐。
“來人,取五十兩黃金與三匹上好的綢緞來!”
不多時,兩名親兵捧著托盤走進帳中,托盤上五錠沉甸甸的黃金泛著耀眼光澤。
三匹綢緞則色澤鮮亮,一看便知是貢品,價值非凡。
陳皓指了指托盤,對工匠們道。
“這些黃金是定金,綢緞你們先拿去做身新衣。三日之內,若能將軟蝟甲修補得完好如初,不露半點痕跡。”
“咱家再賞五十兩黃金,另送你們每人一套上好的鍛造工具。”
三位工匠看著托盤上的賞賜,眼睛瞬間亮了。
五十兩黃金抵得上他們二十年的工錢,貢品綢緞更是難得一見!
為首的老工匠激動得雙手顫抖,連忙躬身行禮。
“多謝陳公公厚賞!草民等定當拚儘全力,哪怕不眠不休,也絕不讓公公失望!”
“好,”
陳皓微微頷首。
“親兵會帶你們去偏帳歇息,帳中已備好金線、細針等工具。明日一早便可動工,若有其他需要,隻管跟親兵說,全營定當全力配合。”
“是!我等遵令!”
三位工匠再次躬身,跟著親兵歡天喜地地去了偏帳。
帳中隻剩陳皓與小石頭,小石頭看著工匠們的背影,笑著道。
“乾爹,您這重賞一出,他們肯定會把活兒乾得比自家事還上心!”
“軟蝟甲乃護身之物,半點差錯都不能有。這些工匠都是祖傳的手藝,重賞之下,他們纔會拿出壓箱底的本事。”
“而且,咱家賞他們,也是做給工部看——日後再有類似的事,他們纔會更儘心辦事。”
緊接著小石頭又走到陳皓身邊,將周大人送荷包的事說了一遍,又把荷包遞了過去。
陳皓看都冇看,道:“你收著吧,日後用得上。”
次日天剛矇矇亮,偏帳中便傳來細微的金線穿梭聲。
陳皓處理完軍營操練事宜,便輕步走進偏帳。
隻見帳中燈火通明,三位工匠圍坐在大案旁,案上鋪著潔白的錦布,金絲軟蝟甲平鋪其上。
左肩與腰腹的破損處已被清理乾淨。
為首的老工匠正拿著一根細如髮絲的金線,藉著細針,小心翼翼地將金線穿過甲片的細孔。
動作輕柔得像在繡精緻的錦緞。
他左手扶著甲片,右手捏著細針。
每一針都精準地落在原有紋路的介麵處,金線與舊紋完美貼合,幾乎看不出拚接痕跡。
另一位工匠則拿著一把特製的小銅錘,輕輕敲打變形的甲片邊緣。
每一次敲打都極輕,生怕損壞甲片下的金針。
他時不時用手指撫摸甲片,感受著甲片的弧度。
而第三位工匠則在一旁整理金線,將金線放在炭火上微微加熱,再用細砂紙輕輕打磨,讓金線更顯光滑柔韌。
“公公,您來了!”
另外一位老工匠見陳皓進來,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躬身行禮。
陳皓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目光落在軟蝟甲上。
“進展如何?內藏的毒針可有受損?”
老工匠指著破損處,恭敬地回道。
“回公公的話,進展很順利。草民已將破損處的斷金清理乾淨,正在按原有的‘鎖子連環紋’重新綴連。”
“甲冑內的金針雖有幾根移位,好在並未折斷,草民已用細鑷子將其複位,不影響後續防護效果。”
陳皓俯身細看,隻見金線在甲片上穿梭,與原有紋路融為一體,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曾有破損。
他滿意地點點頭,又叮囑道.
“莫要急著趕工,仔細些總冇錯。若是累了,便歇息片刻,不要勞累了自己。”
“多謝公公體諒!”
三位工匠心中一暖,手上的動作卻更顯專注。
麵前這位陳公公乃是天上一般的人兒,但是今日裡既給重賞,又體恤他們的辛苦。
這樣的貴人,平素裡能夠和他們多說一句話,便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能夠這樣對他們說話,劍指這輩子都少見。
接下來的幾日,三位工匠幾乎吃住都在偏殿,日夜不停地修補軟蝟甲。
陳皓每日都會去檢視一次,看著破損處一點點被修複,原本斷裂的金線也被重新綴連。
很快,那些變形的金絲甲片便恢複了原狀。
內藏的金針也排列得整整齊齊。
見到這裡,他心中的石頭漸漸落地。
到了第三日傍晚,老工匠終於捧著金絲軟蝟甲,來到陳皓的營帳。
“陳公公,軟蝟甲已修補完畢,請您查驗!”
陳皓接過軟蝟甲,入手依舊輕盈,卻能感受到甲片的堅硬。
他翻看左肩與腰腹的破損處。
隻見金線與原有紋路完美融合,仔細觀看之下,也難以辨修補痕跡。
陳皓晃動甲冑,還能聽到金針細微的“嗡嗡”聲,金針已排列完好。
“好!修得極好!”
陳皓滿意地點點頭,對著小石頭道。
“再取五十兩黃金與三套鍛造工具來,賞給三位師傅!”
三位工匠接過賞賜,激動得再次躬身行禮。
“多謝陳公公厚賞!日後公公若有需要,草民等隨叫隨到,絕無二話!”
陳皓笑著擺擺手,讓親兵送他們離開。
待工匠們走後,他將金絲軟蝟甲穿在身上,繫好玄色勁裝,裹在裡麵。
經過修補之後,這金絲軟蝟甲反而更加貼合身形,活動自如,絲毫冇有影響動作。
陳皓抬手揮出一拳,感受著甲冑帶來的厚重安全感,眼底閃過一絲銳光。
軟蝟甲已修好,李豬兒也已收服,當下左衛營的根基便越發穩固了。
也是時候,該處理下二皇子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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