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豬兒聽得陳皓這話,腰彎得更低了幾分,肥碩的身軀幾乎挨在了地上,語氣裡滿是恭敬。
“公公放心!末將在軍中待了五年,認識幾個老弟兄,都是當年跟著先父操練過的,功夫紮實,性子也耿直。”
“等操練結束,末將就聯絡舊人,把他們叫來見您,絕不讓您失望!”
陳皓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校場上依舊在賣力操練的士兵。
這些人見到陳皓目光掃來,個個士氣高漲,連出槍的力道都比往日足了幾分。
他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好,你辦事,咱家放心。不過切記,引薦歸引薦,軍紀不能鬆。”
“若是他們敢犯規矩,就算是你推薦的,咱家也絕不輕饒。”
“末將明白!”
李豬兒連忙應下,心裡更是熱乎。
陳皓這話,既是提醒,也是信任,分明是把挑選心腹的權力交了一半到他手上。
緊接著,陳皓又叮囑了幾句操練的細節,見日頭漸漸西斜,便轉身朝著自己的營帳走去。
眼下收服了李豬兒,左衛營的根基算是穩了一半。
接下來還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就是修補破損的金絲軟蝟甲。
剛踏入營帳,陳皓便解下了外袍,露出了裡麵的玄色勁裝。
他伸手摸了摸勁裝下的軟蝟甲,當指尖觸到左肩的裂口時,還能感受到金線斷裂的粗糙觸感。
這副甲冑陪他躲過數次致命攻擊。
如今破損成這樣,若是遇上下次險境,怕是再難護他周全。
“小石頭!”
陳皓揚聲喊了一句。
小石頭快步走了進來。
“乾爹,您喚小的?”
陳皓點點頭走到案前坐下,從懷中取出一方暗紫色的錦盒。
開啟後,裡麵放著一枚雕刻著祥雲紋的象牙信帖,還有一小塊泛著暗金色光澤的甲片。
正是從金絲軟蝟甲上剪下的邊角料。
“你拿著這信帖和甲片,即刻去工部鍛造司,就說咱家有一件貼身甲冑,材質特殊,破損嚴重,需要他們推選三兩個最頂尖的工匠,明日午時之前到親軍營來一趟。”
頓了頓陳皓繼續開口說道。
“若是問起甲冑來曆,你隻說‘宮中貴人所托’,不必多言。”
小石頭雙手接過錦盒,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眼神裡滿是認真。
“乾爹放心!兒子這就去,定不耽誤事!”
他知道現如今乾爹在皇後孃娘麵前,乃是大紅人。
現如今又掌管著尚宮監和左衛營,有乾爹的信貼在,工部的人絕不敢怠慢。
陳皓又叮囑道。
“路上小心些彆走漏了風聲,尤其是關於具體修補之物,無論誰開口,也不能透漏。”
“乾爹放心,兒子曉得。”
小石頭這才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快步走出了營帳,一時間,就連腳步都比往常急了幾分。
很快。
帳中就剩下了陳皓一人。
他撫摸著金絲軟蝟甲上斷裂的線頭,片刻過後,方纔將金絲軟蝟甲給放在了桌子上。
此物修補困難。
但是他先在黃記藥鋪之中拿取了大量黃金,抽金成線。
若是再加上國手的修補,未必冇有修葺的機會,
正思忖著,帳外傳來親兵的通報聲。
“公公,王猛統領求見。”
聽到此,陳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他剛將李豬兒收服,對方便過來了,這其中的道理,自然不言而喻。
但是很快,陳皓的臉便又重新恢複了平靜。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然後開口說道。
“讓他進來。”
他倒要看看,這王猛見李豬兒得了重用,又得了新裝備,會是什麼反應。
就在陳皓話音落下之後不久。
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漢子走進了帳中,正是王猛。
見到陳皓之後,王猛急忙躬身行禮,臉上堆著假笑。
“參見公公。方纔見四隊得了新槍新甲,一隊、二隊、三隊的弟兄們也都羨慕得緊,特意央我來問問,不知公公何時也給咱們其他隊分些新裝備?”
陳皓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新裝備是給有本事、守紀律的隊伍準備的。”
“四隊之前雖散漫,可李隊長知錯能改,弟兄們操練也賣力,給他們新裝備,說是獎勵也是懲罰,這是應當的。”
“至於其他隊……若是你們能像四隊這般,把軍紀和操練都提上來,咱家自然也有賞賜。”
王猛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心裡暗罵李豬兒走了狗屎運,卻不敢表露出來,隻能訕訕道。
“公公說的是,屬下回去後定當好好督促弟兄們,不讓公公們失望。”
“嗯,你下去吧。”
陳皓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
王猛察言觀色,聽聞陳皓此言,不敢多留,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帳中很快就重新恢複了安靜。
而另一邊。
小石頭則是揣著錦盒,腳步匆匆的趕往了工部鍛造司。
此時已近黃昏。
工部各司大多已散值,唯有鍛造司的工坊還亮著燈,隱約能聽到鐵器敲打聲。
他剛到司署門口,就被守門的差役攔下。
“站住!此乃工部重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小石頭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那方暗紫色錦盒,露出一角雕刻著祥雲紋的象牙信帖。
“咱家是武驤左衛營陳公公麾下,持陳公公信帖而來,有要事找你們司丞大人,耽誤了大事,你擔待得起?”
聽聞小石頭這話,那人不由得一愣,然後上下打量了小石頭一眼。
“宮裡來的人!”
“陳公公,莫不成是尚宮監的掌司,現如今武驤左衛營的統領陳皓陳公公?”
那差役瞳孔一縮,瞬間想起近日京中流傳的訊息。
那位掌管尚宮監與左衛營、深得皇後孃娘信任的忠義公公,正是姓陳。
若真的是是這位,彆說是他了。
就算是工部的尚書、侍郎在此,也要給幾分薄麵。
他不敢怠慢,連忙躬身道。
“小的這就去通報,還請公公稍候!”
不多時,鍛造司司丞周大人便親自迎了出來。
他身著一身青色官袍,連帽子都冇來得及戴整齊,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不知是陳公公有事吩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快,裡麵請!”
小石頭跟著周大人走進司署正廳,剛坐下。
周大人便親自倒了杯熱茶,遞到他手中。
“公公今日前來,可是陳公有何吩咐?隻要是我鍛造司能辦的,絕無二話!”
小石頭放下茶杯,取出錦盒中的象牙信帖與甲片,推到周大人麵前。
“周大人請看,這是陳公公的信帖。陳公有一件貼身甲冑,材質特殊,破損嚴重,需你們推選三兩位最頂尖的工匠,明日午時之前到親軍營一趟,務必將甲冑修補完好。”
周大人雙手捧起信帖,見上麵字跡筆力遒勁,還蓋著尚宮監的硃紅印章,連忙躬身道。
“陳公公有令,下官怎敢怠慢!隻是不知這甲冑……”
他話未說完,目光落在那片暗金色甲片上,瞳孔驟然收縮。
這甲片泛著金屬光澤,卻又帶著絲綢般的細膩觸感,乃是用金絲編製而成,邊緣還能看到細密的金線紋路,絕非尋常鐵甲!
“周大人不必多問,”
小石頭打斷他的話,語氣帶著幾分嚴肅。
“陳公公交代了,隻說是‘宮中貴人所托’,具體來曆,不便透露。你隻需選最好的工匠,帶足工具,明日準時赴營便是。”
“是是是!下官明白!”
周大人連忙應下,心裡卻越發篤定。
能讓陳公公如此重視,還特意叮囑“宮中貴人所托”。
這甲冑或許是皇後孃孃的命令也未可知!
他不敢耽擱,立刻讓人去工坊傳喚工匠,同時對著小石頭笑道。
“公公放心,我鍛造司最頂尖的三位工匠,一位擅長修補金絲甲冑,一位精通玄鐵鍛造,還有一位能將破損的特殊材質複原如初,都是祖傳的手藝,絕無差錯!”
不多時,三位頭髮花白、身著粗布工裝的工匠便被請來。
周大人指著甲片,鄭重道。
“你們看仔細了,這乃是宮中貴人的要求。”
“這鎧甲材質特殊,需要你們明日去親軍營修補甲冑,務必拿出看家本事!”
那幾位工匠接過甲片,反覆檢視,眼中滿是驚歎。
這般精良的材質,他們這輩子都少見!為首的老工匠躬身道。
“大人放心,我等定當全力以赴,絕不讓陳公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