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布包著的小物件,小心翼翼地開啟。
裡麵是一塊磨得光滑的鵝卵石,上麵用燒紅的細針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陳”字。
“這是我在禦花園的河邊撿的。”
“我每天都磨,磨了三個月,才刻上乾爹的姓。我知道這東西不值錢,可我依舊每天都帶著。”
“就是想著要是哪天真的遇到了危險,我也能替乾爹擋一下,以報乾爹對我的知遇之恩。”
陳皓看著那塊不起眼的鵝卵石,指尖輕輕撫過上麵粗糙的刻痕,隻覺得心頭一暖。
久經人世,自然見多了魑魅魍魎以及人心鬼魅。
身處皇宮之中,更是步步謀劃,讓他對所有人的心思天生的便帶上了一份審視和不信任。
但是此刻,在小石頭身前,他相信這是份純粹的心意。
身處爾虞我詐的皇宮裡,這些東西往往比黃金珠寶還要珍貴。
“況且小石頭現如今也是三流境界的好手了,尤其是修行了踏地鐵鷂步之後,實力也不算弱了。”
這念頭一浮,陳皓心中的考量便多了幾分重量。
武驤左衛親軍營雖說是“皇後親軍”。
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身處禦馬監的掌控下,大多數人又是冇落的軍功貴族,渴望建功立業,恢複家族昔日榮光。
未必會真心服他一個“太監營長”。
他需要一個完全可信的人,替他盯著軍營裡的風吹草動。
替他傳遞訊息,甚至在關鍵時刻幫他穩住局麵。
小石頭年紀小,模樣不起眼,不易引人提防。
但是實力不錯,有三流境界的底子。
尋常士兵近不了他的身。
更重要的是,這孩子的命是他給的,又是他一手打起來的。
這份忠誠,遠比那些靠利益拉攏的人可靠得多。
陳皓伸手,輕輕摸了摸小石頭的頭。
“既然如此,乾爹帶你去武驤左衛。”
小石頭猛地睜大眼。
“兒子跪謝乾爹。”
得到陳皓肯定的點頭後,他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又“撲通”一聲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額頭撞得青磚“咚咚”響,
“小石頭以後一定聽話,絕不給乾爹添麻煩!”
“起來吧。”
“小石頭,”
陳皓鬆開手,後退半步,目光沉了沉。
“你且運功試試,讓乾爹看看你這些天的長進。”
小石頭愣了愣,隨即挺直脊背,雙手交疊於腹前,按照陳皓教的《太陰樁》緩緩運氣。
隻見他單薄的肩膀微微繃緊,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周身竟泛起一層淡淡的白氣。
雖是三流境界的入門水準。
可是算起來,能夠依靠這一門普通的築基功法突破到三流境界,已屬難得。
陳皓指尖微動,一道極輕的天罡真氣探過去,與小石頭的內息輕輕一碰。
感受到那股氣息雖弱卻穩,冇有絲毫雜亂,眼底的讚許又深了幾分。
“不錯,到達三流境界之後,冇有急於求成,反倒是穩紮穩打,鞏固基礎,比乾爹預想的還要好上幾分。”
陳皓的聲音多了幾分鄭重。
“三流境界的武人,即便是在禁軍裡,已是十分不錯的好苗子了,你有這功夫,既能護自己周全,也能替乾爹做些更重要的事。”
小石頭收了功。
“都是乾爹教得好……”
陳皓聲音裡滿是認可。
“能突破到三流境界,還將《太陰樁》練得這般紮實,可不是一句乾爹教得好就能做到的。”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情況。
雖然也時常指導,但是小石頭的突破一來是自己不錯的根骨與勤修苦練,二來與尚宮監之中的補藥、大藥少不了關係。
至於那種一修行就震驚天下的絕世天才,冇有那麼容易遇到。
陳皓也不認為自己有這般的好運氣,隨便收個乾兒子,就是震驚天下的武學奇才。
他指尖輕輕劃過案上的軍防圖,想起自己初學時的艱難。
“修為這東西,最是欺不得人。”
陳皓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
“太陰樁畢竟隻是一門基礎功法,尋常人練《太陰樁》,三年能入門已是天賦極佳。”
“你卻能在半年內凝練內息,還將樁功融入日常吐納,這份毅力,確實不錯。”
“你施展下踏地鐵鷂步看看……”
“是,乾爹。”
說完之後。
小石頭突然往後退了兩步,雙手握拳護在胸前,深吸一口氣後,雙腳猛地在青磚上一跺。
隻聽“咚”的一聲悶響。
小石頭身形瞬間如離弦之箭般竄出,腳尖在地麵輕點時,青磚上竟留下淺淺的鞋印。
他腳步起落間帶著獨特的韻律,時而如鷂鷹掠空,身形輕盈卻穩如磐石。
時而似猛虎撲食,腳掌踏地時震得案上燭火微微晃動。
每一步邁出,都伴隨著“鏗鏘”的落地聲。
踏地鐵鷂步本來就是爆發力極強的身法。
此刻小石頭在施展時,更走出了幾分軍營將士的威武雄壯。
尤其是轉身時,他左腳尖猛地碾地,青磚碎屑簌簌落下,身形卻絲毫未晃。
緊接著右腿橫掃,帶起一陣勁風,竟將案邊的銅盆吹得微微傾斜。
“好!”
當小石頭收勢站定,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時,陳皓讓小石頭停止了演練。
“乾爹,我還能再快些!”
說著便要再次演示,卻被陳皓抬手攔住。
“不急。”
“這是凝氣丹,你今後每日練完步法後服一粒,能幫你穩固真氣,避免練功過度勞累導致的經脈耗損。”
陳皓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三粒瑩白的丹藥遞給小石頭。
丹藥通體瑩白,表麵泛著淡淡的光澤。
放在掌心時,還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暖意,顯然是用珍貴藥材煉製而成。
“這凝氣丹乃是黃記藥鋪用雪蓮、人蔘等十餘種藥材凝練而成。”
“尋常人服一粒,便能穩固真氣,緩解修煉疲憊,對你現在的境界正好適用。”
小石頭的目光落在丹藥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卻冇有立刻接過。
“乾爹,這丹藥這麼珍貴,您日日操勞,比我更需要它!我還年輕,就算經脈有些疲憊,歇幾天也就好了,您留著自己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