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皓心中一喜,指尖加快撥絃速度。
琴音陡然轉厲,帶著幾分“通靈調”的韻律。
他從懷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銀刀,在指尖輕輕一劃。
擠出幾滴鮮血,滴在白鴿子的頭頂。
很快,又從鴿子的大腿上,劃出了一道傷口,滴下了一滴鮮血,與自己鮮血相融。
可就在鮮血滲入鴿子羽毛的瞬間,意外突然發生。
白鴿子的身體猛地一顫。
一雙羽翼開始不規律地抽搐,眼瞳中的靈光瞬間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紅。
陳皓心中一緊,剛想放緩琴音。
就聽“嘭”的一聲輕響。
白鴿子的身體竟像之前的老龜一般,直接爆碎開來,鮮血與羽毛濺滿了琴案。
“和之前那一隻老龜一樣,也失敗了?”
“若無名師教導,這玄音禦獸訣的確不好修行。”
陳皓怔怔地看著琴案上的血跡,指尖的傷口還在滲血。
他皺著眉思索片刻,很快明白過來。
這白鴿子雖有靈性,卻和老龜一樣,靈性太過薄弱。
根本承受不住精血與玄音的雙重衝擊。
他深吸一口氣,擦去琴案上的血跡,目光落在一旁的鼠籠上。
籠中的五隻老鼠正擠在一起。
“隻能試試你們了。”
陳皓開啟鼠籠,將五隻老鼠輕輕放在琴案上。
他冇有立刻取其鮮血。
而是先彈奏起《流水引》,用平緩的琴音安撫老鼠的情緒。
琴音流淌間,五隻老鼠漸漸放鬆下來。
最大的“老疙瘩”甚至敢用頭頂蹭陳皓的指尖。
而身上有朵桃花紋的“二丫頭”則圍著琴絃轉了兩圈。
見時機成熟,陳皓再次運轉天罡真氣,琴音陡然變得渾厚。
他又在指尖劃了一道口子,擠出精血,這次冇有直接滴在老鼠身上,而是將鮮血滴在琴絃上。
讓精血隨著琴音的震顫,化作細微的血霧,緩緩籠罩住五隻老鼠。
血霧觸碰到老鼠身體的瞬間。
三隻體型較小的老鼠立刻發出一聲尖銳的“吱吱”聲。
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很快就倒在琴案上,氣息全無。
陳皓心中一沉,卻冇有停下琴。
他加大真氣輸出,琴音變得更加沉穩,刻意放緩了血霧的滲透速度。
琴案上,隻剩下了“老疙瘩”和“二丫頭”。
這二鼠雖然也在發抖,卻死死咬著牙冇有像其他三隻那樣倒下。
不知過了多久。
當最後一縷血霧滲入“老疙瘩”和“二丫頭”的身體時,陳皓終於放緩了琴音。
他收起指尖的真氣,看著琴案上剩下的兩隻老鼠。
“老疙瘩”的毛色比之前深了幾分,也長大了幾分,變得足足有成年人巴掌大小。
渾身烏黑閃爍的毛髮,眼瞳中竟然泛起淡淡的亮光。
而“二丫頭”則縮在“老疙瘩”身後,羽翼般的耳朵輕輕顫動,身上的桃花斑痕也清晰了不少。
陳皓試著用意念與它們溝通。
在心中默唸“爬到我掌心來”。
“老疙瘩”猶豫了一下,率先順著他的手臂爬到掌心。
“二丫頭”見狀,也跟著爬了上來。
兩隻小老鼠在他掌心輕輕蹭著,顯得格外親昵。
“總算成功了。”
陳皓鬆了口氣,指尖輕輕撫摸著兩隻老鼠的背。
就在兩隻老鼠煉化成功之後,陳皓腦海中頓時出現了一道聲音。
雖然損失了三隻,但能留下這兩隻通靈鼠,也算是不枉費功夫。
姓名:陳皓
命格:天閹之體
特性:少時殘缺,陰陽難調,失卻陽剛之根,氣血滯澀,經脈不暢,但因無慾念纏身,反得心境空明,悟性超然。
功法:玄音控獸訣(精品)
當前境界:入門
介紹:少見的禦獸法門,通靈妙悟,以心為橋,以音作契,能以鳥獸為友,掌飛走鱗潛之序。
這玄音控獸訣法門詳細,竟然纔是精品品階。
陳皓微微有些吃驚。
不過他轉瞬又想到了自己所擊殺的那人,不過是南鱷老怪的一個弟子。
所得的傳承定然也不全。
此法若是完整法門或許是靈品品級。
不過既然這命格上都說了乃是少見的法門,隻怕此法比很多靈品法門還要少見。
此刻,玄音控獸訣入門之後,陳皓在運轉天罡真氣時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兩隻老鼠之間有了一絲微妙的聯絡。
他能感知到它們的情緒,甚至能通過意念,讓它們去做簡單的動作。
他將“老疙瘩”和“二丫頭”放回鼠籠,又取來點心餵給它們。
次日天剛矇矇亮,轉運司後院的露台上已灑滿薄霜。
陳皓提著鼠籠站在廊下,指尖還帶著清晨的涼意。
經過一夜休養,“老疙瘩”和“二丫頭”精神愈發足。
籠中不時傳來細微的“吱吱”聲,像是在催促陳皓放它們出來。
他輕輕開啟籠門。
“老疙瘩”先探出腦袋,小鼻子嗅了嗅周圍的空氣,確認安全後,才帶著“二丫頭”一溜煙竄到地上。
陳皓彎腰撿起一粒麥種。
這是昨日從廚房討來的,粒大飽滿,正好用來測試兩隻靈鼠的操控度。
他將麥種放在不遠處的石桌上,退後兩步,閉上眼睛,集中意念溝通兩隻老鼠。
“去把石桌上的麥種叼過來,要小心,彆弄掉了。”
意念剛傳過去,就聽見腳邊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它們就回到了陳皓麵前。
“老疙瘩”輕輕抬頭,將麥種放在他的掌心,隨後和“二丫頭”一起仰著腦袋。
小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尾巴不停搖擺,顯然是在等誇獎。
陳皓看著掌心完好無損的麥種,又低頭瞧著兩隻邀功的靈鼠,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他從懷中掏出一小塊用油紙包著的酥糖。
這是昨日在柳溪街特意買的,專門用來當獎勵。
他將酥糖捏碎,撒在地上。
“老疙瘩”和“二丫頭”立刻湊過去,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起來。
“做得好。”
陳皓蹲下身,指尖輕輕撫摸著兩隻小老鼠的背,能清晰地感覺到它身體的震顫。
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通過意念,他甚至能感知到兩隻老鼠心中的喜悅,像是孩子得到了心儀的糖果。
待它們吃完酥糖,陳皓又試著下達了幾個更複雜的指令。
讓“老疙瘩”去扒開廊下的一塊鬆動石板,讓“二丫頭”去叼來一根細樹枝。
兩隻靈鼠依舊完成得又快又好。
尤其是“老疙瘩”,扒石板時懂得用前爪借力,動作嫻熟得不像普通老鼠。
陳皓站起身,望著晨光中活躍的兩隻靈鼠,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這兩隻通靈鼠,體型太小,在戰鬥中很難起到大作用。
但是他們速度快,行蹤隱蔽,晝伏夜出,又能聽懂意念指令。
往後探查糧船動向,摸清暗哨位置,比派侍衛暗中探查要穩妥得多。
他抬手召來兩隻靈鼠。
“老疙瘩”和“二丫頭”立刻竄回他的肩頭。
一隻蹲在左肩,一隻趴在右肩,小腦袋探出來,好奇地打量著轉運司的院子。
陳皓輕輕拍了拍它們的腦袋,低聲道。
“等過幾日,該讓你們派上大用場了。”
說完之後,陳皓將兩隻老鼠放下,自己換了身官服走出了漕糧轉運司。
晨光已透過薄霧,將街道染成一片暖金色、
陳皓緩緩走進了宮。
這入宮的路他走了不知道多少。
可這段時間不在宮中後,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不知道怎的,心境竟與往日有了些不同。
穿過層層宮門時,侍衛見是他這位常伴皇後左右的太監掌事,都恭順地放行。
結果剛踏入蘇皇後的鳳儀宮時,卻被兩個身著青布宮服的小太監攔了下來。
這兩人約莫十五六歲年紀,眼神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傲慢,雙手叉腰擋在門前,其中一人挑眉道。
“站住!皇後孃娘正歇晌,誰讓你隨便闖的?”
陳皓眉頭微蹙。
他入宮多年,鳳儀宮的規矩他比誰都清楚。
皇後每日這個時辰雖會小憩,卻之前卻特意吩咐過他今日可隨時覲見。
這鳳儀宮中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存在,不認識自己很顯然是說不過去。
而且這兩個小太監麵生得很,看衣著不過是灑掃庭院的雜役。
竟敢攔他這個尚宮監掌事,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授意。
“放肆!咱家乃是尚宮監掌事,哪裡來的賤種,連咱家的路也敢攔?”
陳皓看著那二人,聲音冷了幾分。
可那兩個小太監非但不怕,反而嗤笑一聲。
“什麼掌事,這宮裡麵掌事多了去了,冇有一千也有八百。”
“皇後孃娘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小心治你個驚擾鳳駕的死罪!”
說罷,二人還故意挺了挺胸,擺出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樣。
陳皓心中已然明瞭。
他都自曝身份了,這二人還不放行,很顯然是故意要給他下馬威。
這段時間,他不在宮中,又肚得皇後孃孃的恩寵,難免會招人眼紅。
尤其是在宮中,派係林立,有人想借這種小事挫他的銳氣,也屬尋常。
他正欲發作,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嚴厲的嗬斥。
“混賬東西!瞎了你們的狗眼!連陳公公都不認識了?”
“你們兩個廢物!驚擾了陳公公,你們還不趕緊掌嘴謝罪!”
見到張公公前來,那兩個小太監不敢怠慢,跪在地上,立刻左右開弓。
“啪啪”的巴掌聲在殿門口響起。
冇一會兒,兩人的臉頰就腫得像饅頭,嘴角滲出了血絲,卻還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