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嘗試著用意念與那道聲音溝通。
在心中默唸“向前爬”,水缸中的草龜竟真的緩緩向前爬了幾步。
他又默唸“縮入殼中”,草龜立刻將四肢與頭顱縮回背甲,動作精準無比。
“果然有效!”
陳皓低聲驚歎,這玄音控獸訣果然奇特。
僅用通靈之獸的鮮血沐浴,便能建立初步的感應。
可就在陳皓嘗試注入更強真氣、加快音律節奏。
想引導老龜爬出水缸時,意外突然發生。
他指尖重重一擊缸沿,一道更強勁的低頻震顫傳入水中。
老龜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平緩的龜殼竟泛起細微的裂紋。
不等陳皓反應過來。
“嘭”的一聲輕響,老龜的身體突然膨脹,隨即炸開!
鮮紅的血水混著碎甲濺滿水缸,一股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失敗了!”
陳皓猛地收回手,臉上滿是驚愕。
他明明控製著真氣強度,用以模擬音符,為何老龜會爆體而亡。
想到這裡,陳皓起身走到水缸邊,看著水中漂浮的碎塊,眉頭緊鎖。
隨後又拿起桌上的《玄音控獸訣》研究了起來。
一直等到大半天之後,陳皓方纔吐了一口氣。
根據他的推測。
這老龜雖有靈性,但是靈性太低,太過薄弱。
靈性過低者,若音律過強,獸身承受不了音律頻率與陣其強度會碎裂。
陳皓恍然大悟。
方纔他隻想著提升真氣強度以增強控製,卻忽略了老龜的靈性本就微弱。
借龜血建立的靈犀通道本就纖細。
強行加快音律、增強震顫。
相當於用蠻力拉扯脆弱的絲線,老龜自然也會因頻率不同,而爆體身亡。
陳皓放下絹冊,走到窗邊望著院中的桃花,心中漸漸清明。
這通濟河邊的老龜雖有微弱靈性,卻遠未達到“通靈”的標準。
隻能用來建立初始感應,根本經不起更深層次的音律操控。
“是我操之過急了。”
陳皓低聲自語,壓下心中的惋惜。
他原本想借老龜熟悉高階的音律控獸之術。
如今看來,必須找到真正的通靈之獸才行。
通靈之獸,極其少見,萬中無一,著急不得。
他走到水缸邊,叫來侍衛清理殘跡,叮囑道。
“往後若遇到靈智較高的異獸,無論是山林中的走獸,還是水中的遊魚,都先記下蹤跡,稟告於我。”
那侍衛雖然奇怪陳皓為何這樣吩咐。
但是也不敢多問,隻好領命而去。
陳皓重新坐回桌前,將《玄音控獸訣》仔細收好。
雖然初次試煉失敗,卻讓他摸清了這門功法的關鍵。
控獸的核心在“順應”而非“強控”。
需根據獸類靈智強弱調整玄音強度,方能做到心意相通而不傷獸。
接下來的幾日,陳皓除了處理轉運司日常事務。
叮囑侍衛緊盯豐裕商隊動向,嚴查可疑人員外。
其餘時間幾乎都閉門不出,沉浸在《玄音控獸訣》的鑽研中。
他將那支帶裂紋的湘妃竹簫放在桌案中央。
對照絹冊上的“玄音指法圖譜”,一遍遍練習起基礎的吹奏。
起初,他連氣息都難以穩住,簫聲斷斷續續,時而尖銳刺耳,時而沉悶如堵。
可隨著每日半個時辰的練習,漸漸能吹出的簡單音節。
可以湊成一個曲子了。
“總算摸到些門道。”
陳皓放下竹簫,指尖還殘留著按孔的酸脹感。
這幾天下來,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竹簫並不適合自己所用。
天罡童子功的真氣剛觸到簫管,便有大半消散在空氣中,剩下的也難以與簫聲融合。
吹出來的曲子也瞬間變了味。
他反覆嘗試了數次,真氣與簫聲始終難以協調,反而因強行催動真氣,胸口泛起一陣悶脹。
陳皓皺著眉坐下,指尖摩挲著竹簫光滑的管壁,忽然意識到問題所在。
他乃是天閹之體,體質本就與常人不同。
後來又修煉《天罡童子功》,真氣凝練剛正,帶著一股不容侵擾的陽剛之氣。
而這湘妃竹簫質地溫潤,更適合引導陰柔綿長的真氣,兩者屬性相悖,自然難以契合。
“難怪總覺得滯澀。”
陳皓拿起竹簫湊到唇邊,再吹時刻意減弱真氣強度。
簫聲雖恢複了流暢,卻失了控獸所需的“氣勁”。
若是按照這樣的情況下去。
怕是隻能引動些普通魚蝦,根本無法操控通靈異獸。
他放下竹簫,心中暗忖。
若一直用這竹簫,即便練到極致,也隻能發揮玄音控獸訣三成威力。
想要靠它應對日後的凶險,遠遠不夠。
既然竹簫不適合,便要尋一門適配自己真氣的樂器。
陳皓重新翻開《玄音控獸訣》,在“樂器篇”中細細查詢。
冊上記載,控獸所用樂器並非隻有簫笛,還有骨笛、古琴、石塤、銅鉦等。
這“銅鉦”俗稱大鐃,乃是以青銅鑄造,音色雄渾厚重,最能承載剛猛真氣。
“銅鉦……”
陳皓指尖點在“銅鉦”二字上,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他如今身兼漕運使司之職,常需在碼頭巡查,若帶一麵銅鉦在身,雖顯突兀,卻也不算出格。
且銅鉦的雄渾音色,或許正能與他的天罡真氣相合。
隻是銅鉦大多笨重,還需要用錘敲擊。方能發揮出最大音色。
使用時未免太過麻煩。
陳皓的指尖在“銅鉦”二字上停頓片刻,又順著書頁往下翻。
目光忽然落在“古琴”一欄。
古琴以桐木、金石為材,音色沉鬱雄渾,可剛可柔,既能奏出金石之音,也能含蘊綿長氣勁。
且琴身七絃對應天地人三才與四時。
與真氣的契合度遠勝簫笛,更適合體質特殊或修煉剛猛功法之人。
“古琴……”
陳皓低聲念出這兩個字,眼前忽然浮現出宮中樂師彈奏古琴的模樣。
那琴音時而如驚雷破穀,時而如流水潺潺,既能承載磅礴氣勢,也能暗藏細膩真氣。
他想起自己的天罡真氣雖剛正凝練,卻也並非一味剛猛。
運轉時暗含迴圈往複的韻律,若以古琴為器,說不定能將真氣與玄音完美融合。
而且宮中琴中大家極多,今後便是學習請教,也會方便許多。
且古琴曲譜流傳甚廣,尋常‘引獸譜’‘通靈調’在京都書坊便可尋得,無需如銅鉦般需特製曲譜。
他抬手敲了敲桌案。
想起自己在宮中見到那些大家彈奏古琴,雖未學過,卻也記得基本的指法手勢。
若從基礎學起,再配合《玄音控獸訣》中的“古琴玄音法門”。
說不定用不了多久便能入門。
“就選古琴。”
陳皓合上冊子,眼中閃過篤定。
“不過這琴亦有講究,要琴身乾透、音色沉厚的。”
“最好是能再買幾本基礎的古琴指法譜和《民間琴音小調》。”
想到這裡,陳皓換了身藏青色的常服,帶著兩名心腹侍衛,悄然出了漕運轉運司。
此時的京都已是春上時節。
街上車馬往來不絕,挑著擔子的貨郎、叫賣吃食的小販。
身著錦緞的權貴家仆混雜在一處,喧鬨中透著幾分煙火氣。
街角茶肆裡,幾桌客人看似閒聊,目光卻不時瞟向漕運碼頭的方向。
巷口陰影處,總有身形精悍的漢子來回踱步,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兵刃。
巷口賣糖畫的老漢眼神警惕,生怕被人搶了自己的糖畫。
不付錢,一雙眼不時的瞟向四周,牢牢守著自己的攤子。
“近來京都不太平。”
“前幾日城西還出了幫匪劫道的事,聽說連官宦家的馬車都敢攔。”
陳皓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街邊張貼的緝拿告示。
上麵畫著幾個水匪的畫像。
“大人,前麵城南有名的雅韻琴社,咱們要不要繞開那條巷子?”
陳皓卻擺了擺手。
那巷道頗為狹窄,巷口掛著的“鹵煮火燒”幌子,擠了不少人,此刻正是人流湧動。
“不必,越是熱鬨處,越不容易引人注意。”
幾人剛拐進巷子,一股濃鬱的香氣便撲麵而來。
巷口張的鹵煮火燒正冒著熱氣,大塊的豬下水在鐵鍋裡翻滾,湯汁咕嘟作響。
老闆將火燒切井字刀,豆腐切三角,小腸、肺頭剁小塊,從鍋裡舀一勺老湯往碗裡一澆。
撒上蒜泥、辣椒油、豆腐乳、韭菜花。
熱騰騰的一碗端上來,火燒、豆腐、肺頭吸足了湯汁。
火燒透而不黏,肉爛而不糟,香味四溢。
隔壁王婆的艾窩窩剛蒸好,雪白的糰子裹著芝麻、花生碎,引得孩童圍著攤子打轉。
陳皓腳步微頓,這般市井吃食,頗有心中竟生出幾分久違的暖意。
“來兩個艾窩窩。”
他讓侍衛付了錢,接過溫熱的糰子,咬下一口,甜糯的口感混著芝麻的香氣在口中散開。
正待細品,卻見巷尾幾個身著短打的漢子突然爭執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