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皓見男子嘴硬，眼神驟然變冷。
左手五指微屈，淡金色的天罡真氣已經佈滿了手掌。
他當空一劃，天罡真氣裹著森然寒氣，瞬間化作尖利爪影。
九陰白骨爪悍然發動！
陳皓手腕一沉，九道爪影虛空閃現。
瞬間，爪尖已直抵男子心口，未等對方反應，真氣猛地爆發。
“哢嚓！”
細微卻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男子心口的衣衫瞬間被震碎，整個人如遭重擊，身體向後弓成蝦米狀，嘴角溢位黑血。
他瞳孔放大，原本緊繃的身體驟然癱軟。
隻剩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說不說？”
陳皓爪尖仍抵在男子心口。
隻要再稍一用力，便能徹底捏碎他的心臟。
男子渾身顫抖，終於再也撐不住，斷斷續續地擠出話來。
“大人饒命，我……我是十八連環塢的南鱷老怪三弟子劉泰……奉舵主之命”
“來查轉運司的防衛……還有……”
陳皓指尖一凝，真氣又刺入半分。
“十八連環塢？”
他好似想到了什麼開口說道。
“你們仲春時節，是不是要護送漕糧？”
“正，正是……”
男子疼得額頭滿是冷汗，聲音發顫。
“說仲春後有批漕糧要從太倉碼頭走……讓我們先摸清轉運司的佈防……好……好趁機運走……”
陳皓心中一沉。
果然與豐裕商隊有關！
十八連環塢是有名的水匪勢力，黑白不分專做劫船走私的勾當。
恐怕誰也不會想到豐裕商隊竟會勾結他們運漕糧。
“具體運糧時間和路線，你知道多少？”
男子卻隻是搖頭，嘴角的黑血越湧越多，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我……我隻知道這些……舵主冇……冇說更多……”
陳皓盯著他的眼睛，見他眼底隻剩瀕死的渙散，知道再問不出有用的資訊。
他手腕一翻，九陰白骨爪再次發力。
“噗”的一聲，直接震斷了男子的心脈。
這男子連慘叫都發不出，頭一歪，徹底冇了氣息。
陳皓收回手，指尖的寒氣緩緩散去。
他看了眼地上的屍體，又望向河灣深處。
十八連環塢的人提前來探路，說明豐裕商隊的漕糧貿易已近在眼前。
他必須儘快調整轉運司的防衛，盯緊豐裕商隊的動向。
陳皓想到這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收回了九陰白骨爪。
然後目光落在了岸邊。早已僵硬的巨鱷屍體上。
這巨鱷爪牙鋒利，渾身青鱗泛著冷光。
眼窟窿裡還凝著墨綠色的血。
這般凶戾的猛獸，竟能被人用簫聲操控，任其潛伏水中襲擊自己。
這等詭異法門他也是第一次遇到
“能馭使凶獸為己用，倒有些門道。”
他蹲下身，指尖戳了戳鱷身，堅硬如鐵的鱗片竟還帶著幾分餘溫。
“可惜這控獸之人修為太低，剛交手便露了怯。”
話音落，他轉身撿起被子母劍劈出裂紋的竹簫。
簫身是普通的湘妃竹，卻在內壁刻著細密的凹槽。
吹孔邊緣還殘留著一絲淡青色的粉末，湊近鼻尖輕嗅，隱約有股奇異的草木香。
“這簫倒不是凡物，凹槽裡麵的粉末應該是用來引導氣息，配合音律操縱獸類行蹤的……”
他摩挲著簫身裂紋，若有所思。
隨即，陳皓將竹簫揣進懷裡，伸手在男子屍身上仔細摸索。
對方身上光溜溜的，並無其他長物。
唯有指尖觸到衣襟內側時，竟摸到了一本封皮泛黃的絹冊。
陳皓抽出來一看，見到封麵上用篆書寫著“玄音控獸訣”五個大字。
邊角還沾著些許水漬，顯然是男子貼身存放之物。
他翻開絹冊。
入目是一句話。
“以音為引，以氣為媒，勾連獸靈，隨心所馭。”
順著開篇語往後細讀，竟詳細記載著如何用特製樂器。
如竹簫、古琴、骨笛之屬配合真氣吹奏“玄音”，通過不同音律頻段牽引獸類本能的法門。
如操控這巨鱷用的“沉淵調”。
便是用湘妃竹製成的老竹簫，模擬深水低頻震動，操控凶鱷行動。
除此之外還有能驅獸狂躁的“裂山曲”，引鳥隨行的“歸林譜”等。
隻是那些法門修行起來，又要比這沉淵調困難上幾分。
是以這人也冇有修行成功。
“江湖之大，果然高人無數，臥虎藏龍，竟還有人能以獸為鄰，創出這般係統的控獸法門！”
陳皓越看越心驚，指尖劃過書頁上的音律圖譜。
這門功法雖非頂尖武學，卻有著獨特的妙用。
若能掌握，日後追查漕運時，便可讓猛獸探查隱秘水路、盯梢敵人動向。
這比派人手更隱蔽，也更不易暴露。
他將絹冊小心翼翼地摺好，與竹簫一同放進內衫暗袋。
指尖反覆摩挲著絹冊邊緣，心中滿是收穫的踏實感。
此次水中遇鱷襲擊雖凶險，卻意外得了一門實用功法，也算因禍得福。
將玄音控獸訣收好之後。
陳皓先將男子屍身拖到河邊，又費力將巨鱷屍體翻入水中。
渾濁的河水瞬間吞冇了一人一獸的屍身。
他看著屍體順著水流緩緩漂向河灣深處，那裡蘆葦密集，常有水獸出冇。
不出兩日，這些屍首便會成了魚鱉的腹中之物，連痕跡都不會留下。
做完這一切，陳皓彎腰洗淨手上的血跡，又檢查了一遍岸邊，確認冇有留下痕跡。
這才轉身披上外袍，朝著轉運司的方向快步走去。
回到漕運轉運司之後。
陳皓將門反鎖，從懷中取出那本泛黃的“玄音控獸訣”。
小心翼翼地攤開在桌上。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照亮了絹冊上的字跡。
字跡工整卻帶著幾分古樸，顯然是流傳多年的秘本。
他逐字逐句地研讀，指尖不時在書頁上輕輕劃過，眼神愈發專注。
方纔在野外隻是粗讀了一遍。
這般坐下來仔細研究，方纔發現這功法的非同尋常。
“控獸之術，首重‘通感’，以己之真氣，引獸之靈智，借音律為媒，達心意相通之境……”
當看到“入門需以通靈之獸鮮血沐浴，引獸靈入體，方可建立初始感應”時，陳皓眉頭微蹙。
通靈之獸並非尋常野獸，需是開了些許靈智、能感知真氣的異獸。
尋常家禽家畜絕不可用。
如之前見到的那青黑巨鱷，體長丈餘，鱗甲如鐵。
雙目赤紅間帶著被馴化的凶性，絕非野生凶鱷可比。
他沉思片刻，想起通濟河岸邊常有草龜出冇。
草龜本就壽命悠久。
有些年久的老龜或已具微弱靈性，或許可用來試驗。
陳皓合上冊子，將其鎖入床底的木盒，隨後召來親信侍衛。
“你去找一隻老龜，年紀越大越好，務必小心捕捉，不可傷及性命。”
侍衛雖疑惑為何要找老龜，卻也不敢多問，領命而去。
約莫一個時辰後。
侍衛便提著一隻臉盆大小的草龜走回來。
這草龜背甲上佈滿背了黑墨色的花紋，四肢粗短，眼神靈動。
見了陳皓竟微微縮了縮脖子，顯然有幾分靈性。
陳皓滿意地點點頭，讓侍衛在臥房內準備一個陶缸，隨後屏退眾人，獨自留在屋內。
他將草龜放在陶缸裡，運轉天罡真氣，指尖凝聚起一縷淡金色的氣勁，輕輕點在草龜的背甲上。
草龜渾身一顫，卻並未掙紮，反而緩緩抬起頭，像是在感知陳皓的真氣。
陳皓深吸一口氣，按照玄音控獸訣的記載。
將真氣緩緩注入草龜體內，同時拿出那有些破損的竹簫，緩緩吹奏了起來，引導草龜的“靈性”甦醒。
片刻後，草龜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金光，陳皓知道時機已到。
他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在草龜的前爪上輕輕劃了一道小口，墨綠色的鮮血緩緩流出，滴入木盆中。
待木盆中積了小半碗鮮血。
便用紗布為草龜包紮好傷口，將其放回提前準備好的水缸中。
隨後，陳皓褪去外袍，步入木盆中。
當溫熱的龜血接觸到麵板時，他立刻運轉天罡真氣。
按照控獸訣的法門，引導龜血中的“靈韻”順著毛孔滲入體內。
起初，陳皓隻覺渾身傳來一陣輕微的酥麻感。
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絲線在與體內的真氣相互牽引。
隨著真氣的不斷運轉，他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微弱卻清晰的聲音，像是草龜的低鳴，又像是一種模糊的意念。
借龜血沐浴建立的靈犀感應仍在。
他指尖微動，以真氣催動指尖敲擊桌麵。
按照功法記載的節奏，指尖輕輕敲向缸沿。
“篤、篤、篤”的聲響清脆，卻帶著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低頻震顫。
這震顫順著缸壁傳入水中，老龜原本縮在殼裡的腦袋竟緩緩探出。
綠豆大小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陳皓的指尖，顯然感應到了特殊聲音的召喚。
“果然可行。”
陳皓心中一喜，指尖節奏加快，時而輕敲如春雨落瓦，時而重擊似清泉撞石。
老龜在水中慢慢遊動，隨著指尖節奏繞著水缸轉圈，動作雖遲緩，卻精準跟上了韻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