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年輕的劉掌案十二歲時就能默寫《資治通鑒》。
如今更練就一手“判官筆”,能在蠅頭小楷裡藏進殺人暗器。
在那裡的都是人精,不僅要武功高強更要文采斐然,懂得權謀算計之道。
最主要的是要有背景!
就他這點本事,到了司禮監恐怕連端茶遞水都不配。
趙公公既然找他前來,想來心中定然已經有了計較。
更何況,他也冇有自己選擇的權力。
“兒子捨不得乾爹。”
他抬起頭,眼中恰到好處地泛起水光.
“司禮監雖好,卻要常駐前院。兒子寧願在乾爹身邊端茶倒水...“
“糊塗!”
趙公公突然拍案而起。
“咱家栽培你,就為讓你當個端茶倒水的廢物?“
陳皓不慌不忙,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兒子知錯!兒子隻是...隻是怕離了乾爹,辦事不妥當。”
他聲音哽咽。
“兒子這條命是乾爹給的,去哪都行,隻求能為乾爹分憂。”
屋內陡然安靜下來。
趙公公盯著陳皓看了良久,突然發出一聲輕笑:“小滑頭。”
他從案幾抽屜取出一份文書。
“準備去內官監報到吧!”
陳皓雙手接過,心中暗喜。
十二監之中有高有低,那司禮監是權力中樞和核心。
有批紅權、傳旨權等諸多權力,前朝時候,掌印太監劉瑾曾用“雨夾雪”批紅法(硃批夾私貨),挾天子以令諸侯。
其身份地位可見一斑。
與司禮監相比,還有幾大監,同樣不弱。
如禦馬監,暗藏兵權:統領禁軍“四衛營“,執掌軍事,關鍵時刻,並不弱於司禮監。
有強自然也有弱,哦,不是邊緣機構。
如負責擦洗器物的直殿監、主管太廟等祖宗靈位供應地方的神宮監等便是妥妥的邊緣單位,清水衙門。
隻要進了裡麵,這一輩子幾乎就出不來了。
內宮監同樣是炙手可熱的核心機構之一。
主要職責有兩個。
一是掌管宮禁土木工程,二是統籌內廷物資,收集各地貢品。
不但不用直麵危險,而且油水豐厚。
他曾聽人說過,有太監在內宮監經手材料采購時。
一車南洋紫檀可報三車賬目
庫房裡更有各屬地藩國進貢的奇珍如嶺南的夜明珠,苦寒之地的千年人蔘。
隻是,趙公公為何安排自己去內宮監?
絕對不是讓自己去當碩鼠的。
根據他的觀察,趙公公雖然喜歡那些黃金白銀,但是並冇有到非有不可的地步。
“記住了,小陳子。”
陳皓急忙跪下。
“兒子在。”
趙公公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你永遠是咱家的人。”
“兒子明白。”陳皓再次叩首,“兒子在內官監,就是乾爹的眼睛和耳朵......”
“乾爹說往東絕不敢往西,乾爹一句話吩咐下來,有一分力使一分力,有九分力,使十二分力。”
趙公公聽聞此,嘴角微微上揚。
“記住,初去內宮監,要少說話,多觀察。”
趙公公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若做得好,你的路,纔剛剛開始。”
陳皓深吸一口氣,鄭重叩首:“兒子明白。”
......
當夜,大雪紛飛。
內宮監的任命冇有收到,反而是收到了一個噩耗。
陳皓盤坐在床榻上,體內真氣運轉周天。
忽然,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誰?”
他猛然睜眼,白骨爪蓄勢待發!
“是我。”
“陳公公,出事了!”
李二推門而入,臉色凝重.
“何事?“
“淨軍營......小順子死了!”
陳皓眉頭一皺。
“怎麼死的?“
“屍體剛被髮現,渾身乾癟,像是被吸乾了精血......”
李二壓低聲音,“而且,他臨死前,用血在牆上寫了三個字——”
“什麼字?“
“小陳子!”
陳皓眼神驟然冰冷!
有人,在栽贓他!
尤其是在即將進入內官監選人的關鍵時刻。
出現這種事情,不免讓人想到很多。
這是有人要拿他做文章。
......
淨軍營的青磚地麵上,一具乾癟的屍體靜靜躺著。
順公公那張原本圓潤的臉此刻凹陷得如同骷髏,麵板緊貼著骨頭,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
陳皓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屍體脖頸處的兩個細小孔洞。
對方是被人用爪功偷襲致死的。
有人在刻意模仿他的白骨爪,隻是似是而非。
“陳公公,這......”
李二的聲音在發抖。
“淨身坊都知道你們兩個人間隙最大。”
窗外暮色漸沉,將淨軍營斑駁的牆影拉得老長。順公公乾癟的屍體躺在那裡。
陳皓歎了一口氣。
他擅長爪功,更曾斃殺過數個黑衣刺客,這是很多人都見到的事情。
做不得假,也隱瞞不得。
這宮廷之中的陰暗與漩渦,陳皓此刻終於有所感受了。
“查。”
“先從最近與順公公接觸的人查起。”
傍晚。
陳皓正在想白天順公公忽然暴斃的事情。
突然,一道聲音從外麵傳來。
“陳公公在嗎?”
一道諂媚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奴纔給您送晚膳來了。”
“進來吧。”
陳皓應了一聲,不一會兒,一個瘦小的身影端著食盒,滿臉堆笑地佝僂著腰。
這小海子平日最是阿諛奉承,自從他做了領班太監之後,三天兩頭往他這兒跑。
“小海子,難為你了,放那吧!”
陳皓不動聲色地指了指案幾。
小海子放下食盒,眼睛卻往內室瞟。
“陳公公今日怎麼冇去趙公公處請安?”
小海子的話音剛落,陳皓的指尖便微微一顫。
——今日他確實冇去趙公公處請安。
這本是他刻意為之。
順公公剛死,自己若立刻去找趙公公,反倒顯得心虛。
可這小海子不過是個低等的小太監,怎會如此清楚他的行蹤?
“乾爹今日有貴客前來,吩咐我們不必去擾。”
陳皓慢條斯理地掀開食盒。
裡麵雖然隻是簡單的幾碟小菜,但是被人細緻擺好,很顯然花了不小的功夫。
香氣撲麵而來。
他餘光瞥見小海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卻死死盯著內室床榻方向。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