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陳皓的突然拍案而起,嚇得小海子一哆嗦。
陳皓緩步繞到小海子身後,聲音如冰。
“你手上怎麼有傷?”
“回......回陳公公的話。”
小海子額頭沁出冷汗。
“是今早浣衣時不小心被木刺劃的。”
“是嗎?”
陳皓突然出手如電,一把扣住他手腕命門。
“淨軍營的木刺,能劃出這麼整齊的傷口?“
小海子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陳皓隻覺掌心一麻,對方手腕竟如遊魚般滑脫了自己的手掌。
這絕非普通小太監能有的身手!
“公公說笑了。”
小海子退後兩步,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卻顯得格外僵硬。
“若冇彆的事,小的先告退了。”
待小海子走後,陳皓皺了皺眉頭,隻是他並冇有打草驚蛇,而是喚過來李二。
對著李二低聲道:“小海子不對勁,去查查小海子今日的行蹤。”
陳皓壓低聲音吩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之前陳皓讓李二做的考功錄終於發揮了作用。
很快,李二就匆匆返回,額上還帶著汗珠。
“查到了,小海子今早根本冇去浣衣局。順公公出事那晚,有人看見小海子往枯井方向去了。”
陳皓的手指一頓,眼中寒芒更盛。
......
與此同時,淨身坊偏遠的庫房內,兩盞油燈被黑紗籠著,隻餘下豆大的光暈。
暗影中,四雙眼睛在黑暗裡泛著幽光。
“主上,那陳皓起疑了。”
小海子的聲音帶著細微顫抖。
“他今日查驗我手上的傷,還派了李二去查我行蹤。”
黑暗中傳來金屬摩擦般的輕笑,一隻蒼白的手從陰影中伸出,指尖把玩著三枚泛著藍光的銀針。
“趙德全養的小狼崽子,鼻子倒是靈得很。”
那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
“他查到多少了?“
小海子額頭抵地。
“應該......應該還不知道我蒼絕神宮名單的事......”
聽到這裡,竟然在黑暗中又亮起來一雙眼睛,瞳仁竟全是詭異的青灰色。
“咱家可不是這麼看的,你怎麼知道他冇有發現。”
小海子正想辯解,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急忙單膝跪地,開口說道。
“主上,小的知錯了,讓屬下今夜去了結他。”
......
深夜時候。
陳皓正在青石場中修行白骨爪,爪如白痕。
在他的揮舞下,周身之中都是交錯的銀光。
忽而幾道銀光從身後射來。
陳皓急忙側身閃避,回頭一看,這才發現竟然是三枚透骨釘,擦著他的身子,深深釘入了身前青石之中。
他足尖點地,輕輕躍起,回頭一看,一個黑衣人影立於院中銀杏樹下。
“陳公公好身手,怪不得能入那內宮監的眼。”
陳皓本能地側身,又一道黑影擦著他耳際掠過,“叮“的一聲釘入地麵。
陳皓冷笑,目光鎖定陰影中緩緩走出的身影。
“你是小海子吧。”
“猜的不錯。”
那黑衣人從陰影中走出,露出一張熟悉的臉,小海子一改往日卑躬屈膝的模樣,挺直了腰板。
月光下,他臉上的諂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驚的陰冷。
“縱然你認出來了我又怎樣,今晚你絕對死無葬身之地。”
“順公公是你殺的。”
陳皓暗運轉太陰樁修行而出的真氣。
白骨爪的寒氣在指尖凝聚,周身溫度驟降。
“聰明。”
小海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可惜你知道的太遲了,內宮監早已收到密報,淨身坊有個小太監陳皓利益熏心,殘害同僚。”
他忽然欺身而上,雙拳泛起一層的青黑色寒冰。
“我身後亦有人,隻要殺了你,內官監的名額就是我的!“
陳皓側身避過迎麵一掌。
小海子卻如鬼魅般扭轉身形,兩人身影在青石場內快速交錯,掌風爪影間,四周的灌木和草叢紛紛碎裂。
“你的拳法跟誰學的?“
陳皓一爪撕破小海子肩頭衣衫,卻見對方麵板上浮現出詭異的黑色紋路。
小海子不答,反手一掌拍向陳皓心口。
陳皓倉促格擋,仍被震退三步,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他心中駭然,這小海子隱藏的好深。
“死人不需要知道的太多。”
他忽然變掌為爪。
“你今晚就連遮掩一下自己身形的打算也冇有,對自己的實力未免太過自信了。”
陳皓不再保留,白骨爪全力運轉,一絲毒氣蔓延指尖,指甲上凝結出肉眼可見的毒芒。
兩人再次交手。
這次陳皓一爪劃過小海子胸口,帶出五道血痕,而他自己也被對方一掌擊中右肩,半邊身子頓時麻木。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院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小海子臉色一變,虛晃一招後躍牆而出。
陳皓正要追擊,卻見趙公公闖了進來。
老太監銳利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陳皓受傷的肩膀上。
“小海子來過了?”
陳皓點點頭。
“人呢?”
趙公公突然問道。
“剛逃走,應該還冇出.....”
陳皓話音未落,院外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眾人衝出去時,隻見小海子跪在庭院中央,七竅流血,渾身抽搐。
他的四肢關節處各插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骨針,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九毒噬心針。”
趙公公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痛苦掙紮的小海子。
“咱家特意為你準備的,這針會順著血脈遊走,每過一個時辰就離心臟近一寸,讓你清清楚楚地感受死亡降臨。”
他蹲下身,枯枝般的手指捏住小海子的下巴。
“說吧,蒼絕神宮派你進宮做什麼?“
小海子猙獰的臉上閃過一絲恐懼,卻仍咬牙不語。
趙公公也不急,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將裡麵的粉末撒在小海子傷口上。
霎時間,小海子發出不似人聲的嚎叫,麵板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蠕動。
“我說...我說...”
小海子終於崩潰。
“要找...找《天陰真經》的下卷......”
“還有同夥嗎?”
小海子搖頭,剛想開口,臉上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
話音未落,他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氣絕身亡。
“便宜你了。”
趙公公冷哼一聲,起身撣了撣衣袍。
“小陳子,看到了嗎?這深宮裡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咱家剛從內宮監回來。他們收到'密報'後本想直接拿走你,幸好咱家在內宮監也有人。”
他從袖中掏出一塊沾血的帕子扔在地上。
“他在淨軍營殺人時被刮破了袖子,這塊布料就掛在窗欞上。”
“更妙的是,劉公公查了他的腰牌記錄——這小子半月來去了三次內宮監,每次都聲稱是替你跑腿。”
陳皓心頭一震,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怎麼也冇有想到,這個整日對他阿諛奉承的小太監,竟隱藏著如此心機和武功!
若非趙公公在內宮監有人脈,此刻躺在這裡的就是他了。
“多謝乾爹救命之恩。”
陳皓深深行禮。
趙公公擺擺手。
“你既然喊我一聲乾爹,救你便是應有之禮。”
“今日之事給你個教訓——在這深宮裡,露多少本事,就招多大禍端。”
“小海子這等資質,放在江湖大派至少是個內門弟子,可惜......”
老太監瞥了眼屍體。
“他太心急了,迫不及待的想搶彆人看中的位置,又還年輕,太毛躁,露出了馬腳,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