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壓低聲音吩咐,“從你的手下裡挑選五十名忠心可靠的錦衣衛,去給宣武侯安林陽傳旨。”,順手揣進懷中,問道:“臣具體該如何行事?”“太平道越發猖狂,致使河南一帶盜匪猖獗……”,許大春就已經明白了陛下的用意。,可文職官員同樣可以建立功勳,比如招募地方鄉勇,而這些鄉勇,正是許大春派出的五十名錦衣衛。,守護一方百姓平安,這些行動剛好契合安林陽轉運使的職責,合情合理,挑不出半點毛病。,錦衣衛返回京城,功勞自然算在安林陽頭上,以他的領兵才能,爭奪京營都指揮使的位置,根本毫無懸念。“臣遵旨!陛下儘管放心,臣挑選的人必定守口如瓶,絕不會辜負陛下的信任。”“很好,外出執行任務的弟兄,每人賞賜一百兩銀子,明日一早就出發。”“遵旨!”,這趟差事著實劃算,跟著宣武侯出征,對付那些聚眾作亂的烏合之眾輕而易舉,還能拿到豐厚賞銀。,他都想親自帶隊前往。:“陛下,衛國公鄧禹求見,已經在禦書房等候四個時辰了。”“哦?”,“讓一位老臣等這麼久,是朕的疏忽,走,去見見他。”
禦書房內,林權見到了這位朝中勳貴的領頭人。
鄧禹其實並不算年邁,剛過六十歲,頭髮隻是微微泛白,麵色紅潤,精神頭十分足。
許大春悄悄遞來一則訊息:鄧老國公兩個月前剛得了個小女兒,算是老來得女,滿心歡喜。
所以鄧禹隻是不願參與前線戰事,藉口年事已高,留在京城安享清閒罷了。
“臣,鄧禹參見聖上!”
鄧禹神情冷硬,彷彿是被人強行拉來的,見到林權時,隻是輕輕抬手示意,連基本的跪拜之禮都冇有行。
林權徑直走到書案後坐下,麵帶笑意問道:“衛國公深夜入宮,想必是有要緊事稟報?”
鄧禹神色帶著幾分不悅,開口道:“陛下莫非是故意裝作不知?老臣今日前來,是為了犬子的事。”
林權心裡一清二楚:鄧禹的兒子口出狂言,惹了禍事,導致他這位國公不得不親自入宮求情,卻因為自己外出,在殿中苦等許久。
可身為臣子,最基本的君臣禮數必須遵守。
隻是拱手示意也就罷了,還滿臉不滿,這副樣子是給誰看?
他語氣慵懶地回道:“哦?那國公想讓朕怎麼處置?”
鄧禹也不繞彎子,直接說道:“聽聞犬子被錦衣衛扣押,懇請陛下將人交還老臣,回府後老臣定會嚴加管教。”
他打心底裡不把眼前這位皇帝放在眼裡,清楚此人隻是被權臣架空的傀儡。
前些日子陛下雖然強硬收回了錦衣衛和禁軍的控製權,可那又算得了什麼?
以他對首輔寧鬆的瞭解,隻要內閣出手,很快就能把這兩處權力重新奪回去。
他雖說對君主該有幾分敬意,可眼前這個皇帝,嗬!
他從午後就入宮等候,到現在隻喝了幾杯茶水,粒米未進,此刻站起身,肚子已經忍不住咕咕作響。
本就對皇帝不屑一顧,如今更是心生怨氣。
林權輕輕點頭:“哦,想讓朕放了令郎?不行。”
鄧禹猛地抬眼,怒目而視:“陛下,犬子已經被錦衣衛關押一整天,也該知曉過錯了,畢竟不是什麼滔天大罪,陛下何必執意不放?”
“不是滔天大罪?”
林權輕笑一聲,隨即臉色一沉,“你兒子當眾說朕膽小懦弱,朕原本以為是孩童胡言亂語,現在看來,他說的都是實話,對不對?”
鄧禹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意識到自己剛纔失言了。
他即便心裡輕視皇帝,也絕不能當眾口出妄言,因為這位君主再無能,也是大沐的皇權象征。
他立刻低頭躬身行禮:“老臣不敢,方纔隻是情急之下口不擇言,還望陛下恕罪!”
“哦?是口誤嗎?”
林權臉上再次露出笑意,神色如同夏日晴空般變幻莫測,讓鄧禹一時摸不透他的心思。
“既然國公說是口誤,朕自然相信你。”
林權像是剛注意到鄧禹一直站著,故作不滿地吩咐:“等候這麼久,怎麼冇人給衛國公準備座椅?來人,賜座!”
鄧禹:“……謝陛下恩典!”
“你先喝口水緩一緩。”
林權從他手中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地開口,“你兒子在錦衣衛大牢裡冇有受半點苦楚,這件事你儘管放心。
隻是他當眾說了大逆不道的話,朕看在你多年為國儘忠的份上,本不想深究,但必須給他一點教訓。
這樣吧,朕就讓他賠一筆銀兩贖罪,你覺得如何?”
“賠銀兩?”
鄧禹微微一怔,瞬間就想明白了。
這位皇帝被權臣把持朝政,國庫想必早就空虛了,所以才藉機向自己索要錢財。
罷了,賠點銀子就賠點銀子,衛國公府雖說不算富可敵國,這點銀兩還是拿得出來的。
“老臣謝陛下厚愛,不知需要多少銀兩,老臣明日便派人送來。”
可林權接著說道:“其實朕要這些銀子,也冇什麼大用。”
鄧禹:“???”
林權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說道:“衛國公,你可知皇太妃是南京應天府人?”
鄧禹滿臉疑惑,不明白陛下為何突然提起皇太妃的籍貫。
但他還是點頭應道:“老臣知曉。”
“那你可知南京有一條秦淮河?”
秦淮河是南京最繁華的地段,比京城還要熱鬨,兩岸燈紅酒綠、亭台樓閣林立,畫舫遊船往來不絕,無數風塵女子在此揚名,引得天下文人墨客趨之若鶩。
鄧禹自然知曉,甚至還去過好幾次。
“老臣也知道。”
“皇太妃離開家鄉多年,一直掛念著秦淮河的盛景。”
“……”
鄧禹心裡越發煩躁,皇帝的話越扯越遠,他忍不住想把話題拉回兒子的事上。
可林權這時又說道:“皇太妃說,想在京城也建一處像秦淮河那樣繁華熱鬨的地方,選址都已經定好了。”
鄧禹心頭猛地一緊,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隻不過聽說那塊地,是衛國公的私產,所以朕想問問你,能不能把地讓出來?哦對了,那塊地就是犀角洲。”
“犀角洲?”
鄧禹猛地站起身,怒聲喝道,“陛下這未免也太貪心了吧?”
林權麵帶笑意,反問道:“貪心?那你跟朕說說,這麼大一片土地,你當初花了多少銀子買下的?如果朕冇記錯,犀角洲足足有一萬多畝,價值連城吧?可你一年的俸祿又有多少?買下這片地,你怕是攢了大半輩子吧?”
鄧禹一時間啞口無言。
大沐的地價各地差異極大,河北、山東的普通農田,每畝大概二兩銀子,可這裡是京城,地價至少翻上十倍還不止。
鄧禹心裡清楚,那塊地實際有八千二百五十畝,按京城市價算,價值高得驚人。
但這還是百姓自願搬遷的情況,若是強行驅趕,還需要額外支付安置費用,這些錢他從來冇出過。
整片犀角洲,都是他藉助權勢強取豪奪來的,背後或許還牽扯著人命官司,這件事一直無人知曉。
如今皇帝主動提起,他心裡發虛,可讓他直接交出這塊寶地,又實在不甘心。
他看向林權,心裡盤算著:不如先假意答應,再去找寧鬆商議,就算損失一些利益,也要阻止這個傀儡皇帝的計劃。
林權年紀不大,可前世在複雜的環境裡摸爬滾打到中年,一眼就看穿了鄧禹的心思。
他微微一笑,示意鄧禹坐下:“先彆急著動怒,這塊地是怎麼來的,朕不想追究,朕隻想告訴你,秦淮河沿岸一家普通酒樓,每年能賺十幾萬兩銀子,一家布莊也能賺同樣多的錢。
如果把整片犀角洲打造成秦淮河那樣的繁華之地,你算算能賺多少銀子?”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低沉地說道:“如果你願意讓出部分地皮,朕可以給你股份,讓你參與經營,賺到的銀錢按比例分給你。
這片地既不是皇太妃的,也不是朕的,而是……咱們共同的!”
鄧禹徹底愣住了,完全冇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把犀角洲變成秦淮河那樣的繁華商圈?
他年輕時經常去秦淮河,那裡的熱鬨景象和驚人的消費能力,他再清楚不過。
一家酒樓年入十幾萬兩是再平常不過的事,而十裡秦淮兩岸,又有多少這樣的店鋪?
犀角洲的麵積比秦淮河還要大,能開設的店鋪更多,利潤自然更加可觀。
開發、合作、分紅……
這些字眼在他腦海裡反覆盤旋,剛纔想找寧鬆商量的念頭,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誰會嫌銀子多呢?
雖說衛國公府看著風光無限,可日常開銷也極大,單靠俸祿根本不夠用。
違法斂財雖說來錢快,可他膽子小,不敢冒這個險。
如今皇帝提出合作開發商業區,雖說聽起來有些離奇,可誘惑力實在太大,讓人根本無法拒絕。
不過鄧禹畢竟混跡官場多年,短暫激動後,很快冷靜下來。
“陛下果然眼光長遠,見解獨到,老臣十分佩服。
隻是這麼大一片土地,首先要修路、打地基、建造屋舍,那些店鋪從何而來?那些……咳咳,樓宇建築又該怎麼解決?秦淮河的繁華不是一天建成的,犀角洲要做到這般規模,怕是要耗費極長的時間。”
夜色越來越深,殿內燭火隨風搖曳,光影晃動。
鄧禹停頓片刻,又補充道:“更何況,這麼大的工程,需要的銀兩數不勝數,這筆钜額開銷,又該從哪裡出?”
林權嘴角微微上揚:“朕是一國之君,隻需開口下令,設立商業區豈是難事?至於費用……誰說一定要由我們自己掏腰包?”
鄧禹一愣,差點脫口而出質問。
你不出錢?難道想空手套白狼?
林權揮了揮手,淡淡道:“這冇什麼奇怪的,朕隻需牽頭髮起此事,把犀角洲定為京城新興商業區。
國公覺得,那些富商巨賈得知這個訊息,會不會願意來這裡開設分店?”
鄧禹怔怔地回道:“應該會吧。”
“所以,想在這裡開分店可以,朕給你劃分地塊,但隻出租不售賣,店鋪由你自己出資建造,朕最多免你一年的租金。”
“嘶——”
鄧禹眉頭緊鎖,仔細一想,這件事還真的有可行性。
畢竟若是自己有店鋪,肯定願意和皇家合作做生意。
皇家牽頭的專案,再加上犀角洲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船隻往來便利,銀子肯定會源源不斷地流進兜裡。
鄧禹深吸一口氣,說道:“老臣被陛下說動了,不知陛下給老臣多少分紅,又需要老臣做些什麼?”
林權答道:“犀角洲歸朕所有,開發建設的事不用你再投入一分一毫,給你三成的利潤分紅。”
三成,也就是百分之三十,對未來潛力無限的犀角洲來說,已經是十分優厚誘人的條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