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誌，在這裡，謝謝大家了！”
他說著，朝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聲響起來，有人在喊“王總威武”，有人在吹口哨。
我也跟著鼓掌，鼓得真心實意。
王大誌又說了十分鐘的話，無非是吹噓自己的領導有方，順便畫幾個大餅。說什麼“明年咱們公司要上市”“明年大家的工資翻一番”“明年每個人都是股東”。
這些話，每年都說，每年都落空，但每年都有人信。
然後，終於到了全場最期待的環節。
“下麵，就是大家最關心的——年終獎發放環節！”王大誌提高了嗓門，“今年呢，公司效益好，所以我決定，給大家搞點不一樣的！”
他說“不一樣的”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特彆得意，像是個準備了驚喜禮物的聖誕老人。
台下的人紛紛伸長了脖子。
我攥緊了拳頭，手心裡全是汗。
“今年，我不發錢。”王大誌說。
全場安靜了一秒。
“因為發錢太俗了，大家都是跟著我多年的兄弟，發錢見外！”
有人尷尬地笑了兩聲。
“今年，我給大家準備了一份特殊的年終獎——一份沉甸甸的禮物！這份禮物，比我給你們發一萬兩萬塊錢，值多了！這份禮物，代表著我對大家的心意！”
王大誌說著，朝旁邊招了招手。
兩個工作人員搬上來一個紅布蓋著的東西，放在舞台中央。
紅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底下蓋著什麼。
王大誌走到那東西旁邊，一隻手抓住紅布的邊緣，環視全場，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我的方向。
“這第一份禮物，我打算送給咱們公司業績最突出的員工——”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業績最突出的人，不就是我嗎？
今年我簽了東郊那個七百萬的單子，全公司第一。第二名差了我兩百多萬。
“——有請咱們公司的功臣，林渡，上台領獎！”
果然是我。
我深吸一口氣，從座位上站起來。周圍的同事都在看我，有人拍我的肩膀，有人說“恭喜恭喜”。
我心裡美滋滋的，腦子裡已經在想待會兒怎麼發朋友圈了。
走上台的時候，我的腿有點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激動。王大誌笑眯眯地看著我走過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林啊，你是咱們公司的骨乾，今年辛苦你了。”
“應該的，王總。”我說。
“所以，我專門給你準備了一份特殊的年終獎。”
王大誌說完，猛地掀開了那塊紅布。
紅布飛起的瞬間，我看到底下的東西，整個人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那是一個透明玻璃罩子，裡麵關著一隻灰撲撲的倉鼠。
倉鼠很小，隻有拳頭大，毛色灰不溜秋的，正在籠子裡瘋狂地跑輪子。跑得飛快，腿都變成了一團虛影。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接著笑聲像傳染病一樣蔓延開來。
王大誌站在台上，笑容滿麵，像是在等著看我的反應。
“小林啊，你知道我為什麼送你倉鼠嗎？”他開口了。
我攥著拳頭冇說話。
“因為你這個人啊，就跟這倉鼠一模一樣。天天在籠子裡拚命跑，跑得比誰都賣力，可惜啊——”他拖長了聲音，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跑得再快，也還是在原地打轉。永遠爬不上去。”
台下又爆發出一陣笑聲。
我聽見有人在下麵小聲說：“臥槽，王總這是當麵罵人啊？”
“你才發現？”
“這年終獎也太搞笑了吧？”
王大誌繼續說，聲音大得全廳都能聽見：“而且你看這倉鼠，灰撲撲的，穿得也灰撲撲的——跟你多像。每天就知道埋頭乾活，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自己。三十好幾的人了，連個物件都找不著，不是冇道理的嘛。”
台下有人開始吹口哨了。
我的臉燒得厲害，耳朵嗡嗡響，視線有點模糊。
“來來來，小林，你的年終獎，拿好。”王大誌把那個玻璃罩子塞到我手裡，“小心拿，彆摔了，這可是你一年的成果呢。”
我機械地接過那個籠子。
倉鼠還在跑，一圈一圈，跑得不知疲倦。
王大誌轉過身，麵對全場，開始發其他人的年終獎。
“今年呢，為了體恤大家的辛苦，我決定年終獎翻倍！普通員工，每人兩千！主管級彆，